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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惑

二十七
     丽蓉的身体像长在田宇身上一样,死死地粘着他,抱紧他,如溺水的人牢牢抓住木板。泪水又无声地从脸颊流到心扉,冰冷冰冷。这泪痕能平复昔日的孟浪与不堪吗?这泪痕能抚平田宇内心的伤痛吗?这泪痕取得田宇的谅解,与她同归于好吗?丽蓉无法知道前面的路怎样,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风儿吹动,不知道自己将飘向何方;她是一只草原中的羊,贪恋着草儿的肥美,阳光的诱人,愈走愈远,迷失了方向,不知哪儿是归途。
田宇的手机,在低哑的哀嚎和滴滴答答的抽泣声中,陡然响起。田宇没动,丽蓉恍惚听到了什么,头倚在田宇身上,没动。
        铃声很无赖地响着,丽蓉从田宇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田宇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着,恸哭着,没有动。外面传来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尤其清脆。丽蓉打开手机,是她二哥的。这时候他打电话干什么,难道他听到了什么。她清楚,她二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时候他知道这件事,只有添乱。
      “二哥,是我。”“丽蓉啊,你在家啊,难得啊,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今天晚上就在镇上,顺便看看你。”二哥在电话里笑嘻嘻的。
      “深更半夜来看我?准没好事。”丽蓉想:“不好,这样子见人,怎么得了。二哥,我睡了,你明天来吧。”他这二哥,丽蓉有时见了他就躲,不是要钱,就是介绍她陪老板们打牌,烦死了。这不,前天还跟田宇妈借钱,说得好听是借,实际上就是有借无还。
        “我现在就站在你家门口。”笃笃地敲门声,从楼下传上来:“你叫田宇给我开门,外面滴水成冰,冻死人了。”
       “还是我来吧。”丽蓉心中惶惶不安,像有个老鼠在肚子里钻来钻去,忐忑极了。她关上手机,扶着床想站起来,又坐下去,头昏昏地,房间像在旋转。丽蓉努力地定定神,站起身,理理衣服,抹抹头发,拍拍自己的脸,想挤出一点笑意,脸麻麻的,火辣辣的。丽蓉苦笑一声,暗中恨自己的二哥,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丽蓉踉踉跄跄地披衣出来,到楼下开了门,暗影中,她二哥抱着肩头,抖抖瑟瑟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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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进来吧。”等她二哥进来的时候,丽蓉关上门:“跟我来,轻点,不要把晶娴的爷爷奶奶吵醒。”又不知道在哪儿鬼混的,可能是输了钱吧。自己夜里不回来的时候,他经常来烦田宇吧。田宇没说过,这些事他一般不会说,只听晶娴说,早晨起来的时候,老看见二舅从家里出去。
        “咦,今晚丽蓉这么对老的客气起来,以往谈起田宇的爸妈,总是说两个老东西。”二哥跟着丽蓉往客房走。
        丽蓉拧亮客房的灯:“二哥,你今晚不要走了,就睡在这儿,我下去给你拎一瓶开水。”丽蓉转身欲走。
           “还是我妹妹体谅我。”二哥黄白的脸上挤出笑容,一转身,看着丽蓉,“等等,你过来。”
            灯光下,丽蓉的头发像冬天田野里的枯草,脸上像蒙上了一张锈迹斑斑的花抹布,左眼角一块紫色的淤痕,肿得眼睛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手背上布满了蚯蚓般的血痕,身体摇摇欲坠,是风中的稻草人儿。二哥大惊:“丽蓉,你怎么啦?”
        “没什么,走路不小心,摔的。”转身就走,不料却软倒在墙边。“田宇,田宇,你个狗东西,老婆这样了,你不送医院,还有心思睡觉。”二哥变了脸,向丽蓉的房间冲去。
          “二哥,你不要去。”丽蓉急了,扶住墙,跌跌绊绊地跟着二哥后面,想拖住他。这下完了,二哥一闹,这事准完了。本来丽蓉想用自己的柔情,慢慢化解田宇的一腔委屈,她相信,田宇内心是在乎她的,只是眼前的坎不好过,她可以打女儿这张感情牌,田宇不会舍下她们娘俩的。
           二哥撞开门的时候,房间一片狼藉,田宇伏在床上。二哥气喘吁吁地揪起田宇:“你个狗东西,还有心思睡觉,我妹妹摔成这样,你也不管!”
           田宇迷迷蒙蒙地觉得人来人去的,突然身体腾空,睁眼一看,是丽蓉二哥,吐沫横飞地骂着他,一股烟臭味,直冲他的鼻孔。田宇鄙夷地扭过头,甩开他鸡爪般的手,蹭地站起来:“走远点。什么摔,是我打的!”
         “你!你!她怎么啦?你竟把她打成这样?”二哥的脸更白了,手在田宇面前乱舞,“我告诉你,穷鬼,你以为你是个教师就了不得了。这街上的穷教师,一棍子能打到三个。我妹子瞎了眼,一朵鲜花插在你这个牛粪上。”上来就要揪田宇,脚底下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伏到床上,赶紧爬起来。
          “我妹子谈人品,貌美如花,百里挑一;谈本事,能唱歌会打牌,哪个老板不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又要往田宇那边冲,“要是不跟你,她要什么样的找什么样的,早就坐上宝马,做太太去了,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个穷鬼。”
        “二哥,不要说了!”丽蓉厉声叫道。完了,这下完了,男人最重的是面子,你把他面子撕破了,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不说,他还拽得像什么似的。说,为什么打她。不说清楚,我到法院告你,人民教师虐待妇女。”二哥的吐沫继续飞。
        田宇冷冷地看着他揪着自己的前胸: “放开!”手一挥,二哥倒地。
“丽蓉,跟他离婚。二哥明天就去给你找个老板,王老板刚死了老婆,前天还提到过你,说就想找个像你一样的女人。”二哥双手撑地,想站起来,“穷鬼,老子不跟你要多,二十万,丽蓉跟你离婚,好离好散。”
            丽蓉呆了,她来不及捂上二哥的嘴,她只看见田宇能杀人的眼睛,一缕寒光穿透她的身体,她无所躲藏,她的心掉到谷底。她拼尽全身力气,对着二哥吼道:“你走!”
         “别忙,要走你们一起走。走之前,二哥你把这十几年的帐给我算算;丽蓉,我马上写离婚协议,麻烦你签字。”田宇出奇地冷静。
         二哥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行行,算账就算账,在二十万里扣。”
       “做梦吧,你以为你妹子还是玉女,一个人尽可夫的破鞋而已,谁要谁捡;还二十万呢,一个子儿也不值,给人带绿帽子倒差不多。”田宇心中升起的一丝柔情,又被屈辱抹去了,剩下的是鄙夷与不屑。
        丽蓉已经顾不得二哥了:“田宇,你不要听他的,我不离,我一辈子不离。”
           二哥:“真傻,离了我保证你过好日子。”田宇:“这事由得了你吗?”
             丽蓉头痛欲裂,她心里的堤坝崩溃了,一阵低号:“我不离婚,谁要我离婚,我就去死!”
           房间里只剩下丽蓉呜呜地号哭,两个男人都闭上了嘴。
       过了很久,二哥走近丽蓉,很不情愿地在她耳边说道:“打电话给你大哥吧,只有他能帮你,田宇听他的。”
      丽蓉弯得像猫一样的身体,一抽一吸,似乎没有听见。一会儿脸上显出一点亮色,这时候,给大哥打电话,丽蓉心里很过意不去,不打,今天的坎肯定过不去。摸出手机,拨通大哥的电话。
     嘟了很久,大哥的电话才接通,大哥的口气有点紧张:“丽蓉,什么事?”
          “大哥,……,现在田宇不要我了,要跟我离婚;你赶快回来,不然他会逼着我签离婚协议书不可。”丽蓉也豁出去了,简单地把情况告诉了大哥,呜咽得如同十一二岁的孩子。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这样,你告诉田宇和你二哥,不要离开房间,直到我回来。你二哥那个东西在你那儿,准没好事,警告他不要说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电话的嘟嘟声再次响起。
     丽蓉如释重负,倒抓手机,痴痴地看着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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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绿岛上的矮松飞速地向后跑去。虽然车里开着暖气,子虚他们还是感到寒意,子虚和晴芳没来得及多穿衣服,披了件羽绒衫就出来了。
     车缓缓地停下来,出高速路,即将到望州了。城市的路灯,像一根根闪亮的银线,伸向天际。子虚转向窗外,路灯的光在脸上急速地流动。路上的车辆稀少,偶尔才看到一辆。突然,一辆银灰色的北京现代,撞入眼帘。那车牌号,子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子虚想起来了,那是丽蓉大哥的车。子虚跟丽蓉的大哥有点熟悉。上次和田宇一起去望州听课,晚上,丽蓉大哥招待了他们。子虚掏出手机,现在是两点五十六分,丽蓉大哥现在开车,肯定是田宇那边出事了。子虚担心起来,有点后悔打那个电话。田宇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吃亏,子虚想给田宇打个电话,拿起了又放下,田宇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帮得了的。
     “桂兰,给项翀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红灯,国定停下来。桂兰跟班主任联系了一下:“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2。”“见鬼了,又是302.”子虚暗想。
一行四人,来到302。班主任在门口张望着,看到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桂兰抢在前面往里挤,踩到了国定的脚,国定叫道:“慢点。”桂兰没理她,向里面跑。
    项翀躺在病床上。部分头发已经剪去,上面罩着白色网格头套,鲜红的血把里面的纱布染红了,有点瘆人。项 翀闭着眼,两边的眼角都盖着纱布,粘纱布的胶带像几条白虫,趴在他惨白的脸上。项翀的左腿和左臂露在外面。左手肿得像馒头一样,肘部以下上着夹板,被平放在床单上,如一条死蛇。左小腿上也上着夹板,血从夹板的缝隙处的纱布上渗出,一点点的血,如冬天的红梅,很是扎眼。左脚裹着绷带,高高地被垫起。
           护士在项翀的右边折腾,给他输液,量体温,见他们进来,看了一眼。桂兰扑到床上,咧开嘴,就要哭。国定摇摇她的肩 ,“小点声。”转身问护士,“情况怎么样,有危险吗。”“生命危险倒没有,是头部挫伤,左臂和小腿骨折,具体情况问值班医生,他在值班室。”
       桂兰听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原地,收住了哭声,两手紧握住儿子的手,喊儿子的名字。项翀艰难地睁开眼,点点头。“他还好,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到现在还没苏醒,在急诊室里呢。”护士调试着输液管。
国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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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怎么还有个女孩?”国定想,还是问问班主任吧。国定转身拉一下班主任的衣角,班主任跟着国定走出门外。
       班主任王老师把大体的情况告诉了国定。昨天晚上,项翀跟一帮朋友在KTV玩到十二点多钟,又带着女朋友到排挡里吃宵夜,两人都喝了酒。一点多钟的时候,两人骑摩托车回学校。骑到学校附近的时候,项翀手中不稳,撞上了街边的护栏,项翀摔倒,后座上的女孩飞出老远。现在的情况是项翀骨折,那个女孩昏迷不醒。
       “对不起,老项,我没管教好项翀。”王老师表达歉意。项国定知道,这不关王老师的事,王老师忙碌了一夜,已经仁至义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买点礼物去看王老师一下。“王老师,你累了一夜,回去休息吧。要不我送你?”
        “不了,我打车回去 。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王老师疲敝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低声跟项国定道:“老项,那女孩子怀孕了,女孩的父母也来了。等项翀清醒的时候,你了解一下情况。”跟国定挥挥手,转身离去。
            王老师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投进刚刚平静的小潭,“嘭”的一声水花四溅,一根水柱跃向空中,小潭的水面起伏不定。项国定的心中,像被一根石柱,一下一下地撞击,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定定神,他想,先了解儿子的伤情再说,事情发生了,再急也没用。他走进病房,桂兰和晴芳围在项翀身边,桂兰摸着儿子的脸,哀哀地哭,晴芳拉着项翀的手,陪着她哭。国定向子虚招招手,指指门外。
在值班室里,两人向医生仔细询问了情况。情况正如护士说的那样,也没什么内伤。正说着,外面进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一进来就问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你给她用最好的药,钱我不在乎。”斜了斜国定和子虚:“那个小B养的,是谁的儿子?”
        国定皱了皱眉,刚想张嘴。那女人嚎道:“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拿他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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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子虚拉着国定就想走出值班室。“你们等一下!”那男子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谁是那小东西的老子?”“我,怎么啦?我儿子叫项翀,不是小东西。”国定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吵,只想走。
“哦,叫项翀。你儿子跟我姑娘的事情,你知道吗?”那男子安抚着自己的妻子,脸面向项国定,盯着他。“你儿子把我女儿祸害了,现在人还被撞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怎么交代?”
“我刚到,我现在什么也不清楚,我大脑里还乱着呢,我现在跟谁交代?”国定跨步就要出去。
“我的女儿被你儿子害成这样,你还不认,老公啊,看着我们娘俩被人欺负啊,你光抓住我干什么啊。”女人哭嚎着,脸上的白粉已经斑驳。
男子丢下自己的老婆,一个箭步窜到门口,眼光射到国定的脸上:“话不说清楚,就想走,儿子混蛋,老子也混蛋?”“我女儿还没醒,生死不知。你们不去看一眼,不付一分医药费,不说一句好话。当心我把你儿子另外的好腿好胳膊打折了。”
国定的脸变得铁青,脖子通红,拳头也紧紧的,张开嘴就要吵。子虚一把拉住,眼睛示意他,少说一点。笑嘻嘻的拍拍那男子的肩膀:“老兄,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也是刚到的,情况还不清楚。你们可能到得早,情况比我们清楚,有事好商量嘛。”
“老兄你贵姓?”“陈。”
“陈老板,这样,我提个建议,我这位兄弟,我能代表他。他的儿子现在也半醒不醒的,做父母的都一样,碰到这样的事谁多没好心情。他去看他的儿子,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你女儿,钱的事情好说,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负。”
“行,你这句话,我听了顺耳,我们先走。”陈老板“哼”了国定一声,国定装着没看见,去看儿子去了。
子虚刚到急救室,门开了,护士跟陈老板说道:“陈颖醒了,你们进去看看。”一行三人急忙进去。
陈颖很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她爸妈进来,低低的叫了一声。陈老板的老婆哭道:“我的乖乖啊,你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啊。”陈老板低声喝道:“不要哭,女儿刚醒!”
子虚看到陈颖的头上蒙着纱布,带着头罩,清秀的小脸上没有血色。子虚想,小姑娘到蛮不错的,配项翀那小子还可以。子虚跟医生了解情况,陈颖的情况不算糟糕,只是摔得重了,暂时昏迷而已,大脑没有损伤。子虚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陈老板在旁边也知道了情况,一张绷着的脸松弛下来,掏出烟,丢一支给子虚,两人坐在病床上,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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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接着,陈颖被移到了304病房。一进病房,陈颖的脖子不断地扭,眼睛努力地在看。“怎么啦,哪儿疼?陈颖。”陈老板伏到女儿的头旁边。陈颖有点羞涩:“我怎么没看到项翀?”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惦记他?”陈颖的妈哭哭啼啼地,“等你好了,我让你爸找几个人去揍他,出出这口恶气!”
陈颖急忙要坐起身:“妈!不关陈颖的事,是我要项翀带我去唱KTV的。爸,项翀怎么样了,你看到他没有?”陈老板一把按住“睡下,什么事情有爸爸去做。”
子虚觉得这女孩子很痴情,难得啊,自己这样了,还惦记男朋友,替男朋友开脱。安慰道:“陈颖,我是项翀的伯父,他没什么大事,跌破点皮,没事的。”
陈颖的妈陪着陈颖,小声地说着话。陈老板拉着子虚出来。
“您是项翀伯父,您贵姓?”“免贵,任。”
“任老师,我看你也干脆,说话清爽。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一个丫头,现在我丫头跟你侄儿,看样子已经粘在一起了,想把他们分开不容易。我这女儿,打小我就由着她,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医生说,我女儿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事你们要给我个交代。大家都是在场面上走的人,掉了面子,话就难说了。”陈老板的脸色阴阴的。
“我还交代一句,让我女儿去打胎,这话就不要谈,我女儿不受那个罪,你带信给姓项的,让他掂量掂量;还有,我丫头现在没什么大事,我不要医药费,我不差那个钱。那个怀孕的事情不要想用钱打发我,我有的是钱,我那片厂子一年能有几百万的进项。”陈老板的脸在烟头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这事情有点棘手了,现在两个孩子还在上学,女孩子怀孕,又不能打胎,这事怎么交代呢?看来够项国定头疼的啦。况且,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在农村里用万把块就能打发,可是陈老板有的是钱。子虚沉思者:“好,陈老板,这事情我跟国定商议一下,你先照顾好陈颖。我马上让他们夫妻俩来看看陈颖。”
子虚来到302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脸色怪怪的,大眼瞪小眼,朝着项翀的病床上看。子虚一眼瞧去,一个高靴、皮裙、低胸、红唇、线眉、蓬发的女孩子,头抵着项翀的头,手拉着项翀手,娇声细语地在哭。
子虚探寻的目光探向国定,国定苦笑着摇摇头,子虚想,项翀这小子嫌乱得还不够,非要把场面搞大了,这下可热闹了。
国定可有好戏唱了,子虚替国定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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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丽蓉感觉到有点冷,蹒跚地找到遥控器,打开空调,二哥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丽蓉凌厉的眼神制住了,嘴唇嚅了嚅,没敢动。田宇低着头,两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宇,我大哥马上就回来,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再说,不急在这一两个小时。你先歇一下。”丽蓉拿条被子,披在他身上,田宇还是没动。
“二哥,客房里有电水壶,你帮我烧一壶开水,让我和田宇洗把脸。”二哥看了丽蓉一眼,没动,丽蓉忙给他使眼色,二哥这才不情愿地出去了。
丽蓉坐到田宇身边,轻轻揽住田宇,头倚着田宇的肩,蓬乱的发在田宇脸边摩挲。田宇用手推她的头,没推动,又继续发呆。“田宇,都怪二哥不好,他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我二哥你也知道,从来没正形,胡搅蛮缠的,不要理他。等我大哥回来,我们一起收拾他。”
“那是你家的事,我管不了,我只想跟你离婚。”田宇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哽,闷闷地。
“好,等我大哥回来,要杀要剐,我随便你,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怨言;我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不出去打牌,在家帮爸妈烧饭。”这时的丽蓉,只要田宇不提离婚,当牛做马也是愿的,她不想离开这个家。
“等你大哥回来再说吧,我没兴趣跟你谈这些。”田宇转身仄倒在床上,和衣而卧,眼睛还是闭着。
“我去看看水开了没有?”丽蓉见田宇不理她,就到客房看水开了没有。
一会儿丽蓉端着脸盆,放到茶几上,把毛巾浸湿,拧干,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走到床边:“田宇,把脸擦一下,大哥回来,看到我们这样,不好的。”
田宇仄过脸来,还是闭着眼,脸上古波不兴,没有什么生气。丽蓉手中的毛巾在田宇的脸上慢慢地摩挲,擦干他眼角的泪痕,抹净额头上汗渍。田宇脸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平滑、滋润,开始有点粗糙,皮肤上细小的裂纹时隐时现。丽蓉心中一阵酸楚,一阵自责,要是这十几年来,能帮田宇分担生活的重负,要是自己不游手好闲,有空就陪陪田宇,田宇不至于如此地苦。毛巾轻轻地在田宇脸上挪动,仿佛要抹去田宇这么多年来,所遭受的苦难和痛楚。
田宇的嘴唇有点干裂,上面的皮肤,变白,起翘,像鸟的半个翅膀,摸上去毛糙糙的,丽蓉把毛巾放在上面捂了捂。拿开毛巾,田宇的嘴唇软软的,淡红色,丽蓉有点心旌摇动,忍不住弯下腰来,想俯上去,双唇即将接触的时候,缩回了头,她怕田宇鄙视她,事情才出了没多久,就这样,犯贱。
田宇还是闭着眼,任丽蓉给他擦脸。这时,丽蓉的手机响了,是大哥的电话。丽蓉的心有点松弛了,如黑暗中的人,看到东方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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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丽蓉,我马上到你家了,田宇和你二哥都在吗?”“在,在,大哥。”“你下来开门,我到门口了。”丽蓉赶紧抹了一把脸,把头发捋了捋,拉了拉衣角,把脸揉了揉,急步下去开门了。
凌晨时分,应该是气温最低的时候,丽蓉打了个寒颤,急忙拉开门。花白的头上带着顶毛茸茸的帽子,裹着黄绿色军大衣,系着围巾,鼻孔里呼着白气,丽蓉大哥就站在门口。丽蓉一阵歉疚,慌忙把大哥往里拉。
进来房间,大哥摘下帽子,田宇从床上抝起上身:“大哥。”大哥连忙上前:“田宇,你先睡,不要怕,一切事情有我。”一丝笑意从田宇脸上倏忽而过,他又躺下。
大哥看着零乱的房间,衣衫不整,脸色青紫的妹妹,眉宇间的“川”成了一团,找个椅子坐下来:“丽蓉,给我倒点茶。”自己近年来只顾帮儿子打点生意,很长时间没过问妹妹和弟弟了,嗨,搞得一团糟。看样子自己这个大哥的责任还不能放下,他们一个三十几,一个四十几,老不能成人,让人放心不下。大哥思绪万千。
“好,我来。”丽蓉赶忙倒茶。“你二哥哪?”“在那边房间里。”“哦,你告诉他,一会儿你们跟我去一趟老家。”丽蓉忐忑起来,没什么大事,大哥不会带他们回老家,原来父母住的,现在二哥住着的地方。
端着茶杯,大哥坐到床边:“田宇,事情的大概我知道了,都怪我管教不严,这事不怪你,一会儿,我带他们出去一趟,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你相信我吗?”田宇又要起身:“我就信大哥你。”“这样,离天亮也不远了,你还要上班,再睡一会,我先走,到时候我给你电话。”大哥按住田宇。田宇又闭眼养神。
丽蓉想跟田宇说几句,大哥摇头。一会儿,兄妹三人离开了田宇家。
迷迷糊糊中,田宇恍恍惚惚,身体轻飘飘的,他掠过河旁的青草地,草儿清幽,这是晶娴学步,一家三口洒满笑语的地方;他掠过堤岸边的小树林,树叶轻舞,那是饭后散步,他们耳鬓厮磨的地方;他掠过小桥旁的蔬菜地,青菜碧绿,那是闲暇劳作,他们逗乐嬉笑的地方……。
一阵狂风吹过,田宇的身子往下沉,似从高崖上掉下,堕入万丈深渊;耳边的风声呼呼,眼边的树木不断闪过,田宇想抓住什么,只是不断地下沉,什么也抓不着。
一阵闹铃,田宇醒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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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田宇抬起昏昏的头,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值班,简单洗漱后,他就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他妈让他吃早饭,他似乎没听到,也没骑车,走出了门外。背后的父母,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一夜的动静,换了谁都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摇着头,叹着气,去收拾碗筷。
半路上,田宇接到一个电话,是徐倩兰爷爷的电话。
说起徐倩兰,田宇眼前浮现出那个文静、高挑、苗条、清秀的女孩子模样。女孩很独特,喧嚣声中,她是一片净土,嬉戏玩闹中,她是一方波澜不兴的池水。她如空谷中一株幽兰,在清风的吟哦中弥散一丝幽香,温馨清雅,娴静妍丽,独秀于山谷之中。
倩兰柔滑的脸颊上,带总着一副微红的眼镜,映出了小女儿的娇艳、含羞。她见到老师,总是含笑,低头,轻唔一声,转身逃走,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此时总能让人记起李清照的词,“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倩兰是去年到田宇班上的,是他带的又一届学生。田宇记得她是女生中的第一名,就让她做女生班长。班长是要管事的,学生中的犯规违纪,在她身边翻来覆去,耀武扬威,她想制止,蚊子一样的声音,根本就弹压不了,往往是急得眼噙热泪,调皮的小伙伴们还是嬉皮笑脸,气得她伏在桌子上,肩膀上下耸动,溅了一地的泪水。
倩兰的字像她的人,秀气,清爽。自从丢掉了班长的职位后,人也轻松多了。不过,田宇是不给她轻松的机会,把出黑板报,教室美化的事情交给了她。田宇的要求跟人不一样,一周出一期黑板报,内容要详尽,像时事、班级琐事、秀字、英语ABC等内容全要包容进去。不仅是内容,版面的设计也有详细的要求,要求实用,美观,简洁。田宇的话,听得兰儿一愣一愣的,眼睛半天不动。其实,这些要求对一个七年级的学生来说,还是有点苛刻的,不过压力大点,有利于学生的进步,田宇有意打磨她,练练她的胆子。之后的几天里,一下课就看见她带着几个人,请他写字,向你约稿,让她剪纸,逼你画画,忙乱了一头秀发,湿透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规定的日子里,有模有样的,别出心裁的黑板报,让同学们耳目一新,连学校也组织学生来参观。兰儿面带笑靥,异常的灿烂。
倩兰的聪慧、勤奋、不懈,她的成绩一直优秀,但也有走麦城的时候。那是七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田宇一惊,兰儿的数学不及格,太不可思议了。田宇找学生了解情况,原来是在考场上,兰儿受到了男生的骚扰。那是一个粗壮的,愣头愣脑的半大小子,是子虚班上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那段时间,看到兰儿,就跟在后面,用他那刚发育不久的秃秃的喉咙,大声的嚷,猪、猪、猪。恶劣的是,每次开考前,就在考场喊,兰儿,猪,兰儿,猪。可怜的兰儿,骂不过,打不过,急得直哭,这样的心情,考试是肯定考不好的。
兰儿不敢骑自行车上学,只要骑车,车胎就会被人戳破了。田宇知道,肯定是那个愣头青使的怀,一查果然如此。这事过后,田宇让倩兰骑车上学,这次倩兰的爷爷来,不知道也是为了什么,不要还是自行车胎的事吧。
田宇急急地朝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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