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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惑

二十
       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项国定半倚在床的靠背上,指头在头皮上抓了抓,手掌在油亮的头发上抹了几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头歪在一边,浓浓的睡意,包围着他。
     “不准睡。从来没陪我看过电视。”桂兰推了推国定。“我才不陪你疯呢,又是哭又是笑的,电视剧本身就是虚构的,还当真了。”国定还是眯着眼,嘴里咕噜着,身体渐渐向被窝里埋。
        桂兰的头靠在国定肩上,不停地调着电视节目。“你今天注意了没有,子虚看到丽蓉的事儿,一路没吱声,他肯定看不过眼,想办法告诉田宇的。”“可能吧,我看他眼中有火,脸色也变了变,你没注意。”国定挺了挺身子,向上直了直。
        “但愿不出事就好,田宇那个家伙,不要看他平时蔫不拉几的,发起狠来什么也不顾的。”国定把台灯调暗了一点。“你们男人啊,都是有脾气的。就我们女人好欺负。”桂兰有点幽怨。
        “喔,为了别人的事情,还来真的。笑一个。”国定伸手在桂兰下巴上很快地一抹。“去你的。”桂兰转手就是一下。
        “哦,那个我叫你给你们校长的那个钱,你送去了吗?”“送了,没要。”国定已经躺下了。
        “嫌少?”桂兰有点意外。
       “今年的这个新校长,不要钱;他让我好好工作,要对得起学生。这倒奇了怪了,还有不吃腥的猫。看不透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以后再说吧。”国定转过身来,手搭在桂兰的腿上。
        “那以后晚上谁开,如果他给你安排晚自习,你晚上就没时间了。”桂兰嫌国定的手挠得痒痒的,拨开了他的手。
       “过了这学期再说。哦,这几天,项翀有电话给你了吗?”国定的手还是不老实,在桂兰身上游走。桂兰按住他的手:“这个小东西,有钱用的时候,一个电话也没有,到没钱的时候,一天几个电话。”
       “这都怪你们,由着他的性子来。我管教他读书,你说考不上大学照样有饭吃。结果上了个破大专。上就好好的上吧,你爸妈偷偷地多给他钱,还不让我知道,手越用越大,一年大几万的用。”国定提到儿子就牙根痒痒的。
      “你赚钱干什么?不就是为他?再多的钱,你死了之后,还能带到棺材里去,真是的,还教师呢,没我看的开。”桂兰掐住国定不安分的手,轻轻一拧。
      国定咧开嘴:“好好,我说不过你,听你们吧,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转过身,背对着桂兰。“高中时就交女朋友,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你有空打电话给他,他的那些女朋友,不要往家里带,丢人现眼的。”
     桂兰关了电视,扳过国定的肩头,把他放平,伸过手去,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悉悉的声音,如老鼠打架般,细细碎碎,时断时续,尔后,复归平静。偶尔听到呼噜声,分不清是男高音还是女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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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田宇绝不怀疑电话内容的真实性。
    宽容、忍让、期待。该做的,田宇都做到了,为了这个家,田宇承受了一个男人难以承受的压力。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丽蓉还是我行我素,一切都难以挽回。
    屈辱的火苗灼烧着田宇,他的心似乎缩成一团,一阵痛楚从心房流边全身,手脚酸麻,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椅子上。他心中的那个美好的女人,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那个一颦一笑牵动他神经的女人,那个一起走过十多年,爱抚她的女人,那个给他生育女儿的女人,此刻在他的眼前晃动。是那样的面目可憎,令人生厌。假的,虚情假意,在我面前演戏,这  个臭婊子,田宇绝望地捂起双眼。
    梦幻中和谐的 温柔可人的妻,将不复存在,田宇心中理想的大厦轰然倒塌,连一片墙也没剩下。胸中的狂涛在激荡,在奔腾,在咆哮,身体在这怒涛中颤抖。男儿的血性在田宇心中苏醒,如刚出母体的小狼,“噌、噌、噌”地迅速长成了一只满嘴獠牙,目光阴森的野狼。田宇的两只拳头撑住椅子,站起身,向厨房冲过去。
    “你不仁,我不义,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愤怒占据了田宇的大脑。田宇悄悄地走进厨房,借着手机的光亮,找着了菜刀,用方便袋子包好,揣在怀里。“田宇啊,刚才做什么的啊,丽蓉还没回来啊。”田宇经过他爸妈房间门口的时候,田宇妈的声音传出来。“还没呢。”田宇进了自己的房间。
    田宇坐下来,点了一支烟,渐渐地冷静下来。刚才妈妈的说话声,如一盆凉水,浇醒了他。我田宇不是单单为她丽蓉活着,我还有晶娴,爸妈,我出事了,她丽蓉只要不死,又会另择高枝,其他人怎么办。都是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田宇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放下菜刀,烟头上的光映红了他变黑的脸。
    “不能就这样便宜她。”田宇心中有个声音在叫。他拨打了丽蓉二哥的手机,“嘟”了一声后,田宇还是挂掉了,那个家伙,自己还一塌糊涂,不要指望他来管教丽蓉。再说,这有伤风化,关系到娘家脸面的事情,没凭没据的,是不能乱说的。就是有真凭实据,他二哥那德行,来了也是胡搅蛮缠。
    对,找他大哥。丽蓉的父母死得早,是丽蓉的大哥把她抚养大的,丽蓉最怕大哥。大哥对晶娴的病也很关注,晶娴动手术的时候,大哥送来二万,说是给孩子治病的,不用还了,田宇很是感激。田宇拿起手机,想想又放下了,大哥远在望州,跟儿子一起经营几处沙石场,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哥近六十了,深更半夜的,让他开车回来,田宇不忍心。
    一个人去吧  ,要是对方强壮,被打了怎么办。田宇又抓起手机,拨打任子虚的号码,想想还是收起了手机,这种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好,最好谁都不要知道,跟丽蓉还是好离好散吧。
     不过,酒店还是要去的,光打个电话,是叫不回丽蓉的。丽蓉的性格田宇清楚,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不抓她的现场,她是死不承认的。
      田宇的脸,此时像紫茄子一样,目光里还燃烧着火。他轻轻地拉开大门,推着电瓶车,隐没在无尽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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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齐豫酒店,302房间。
    粉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暧昧的、桃花般的梦幻。
大床上,缠绵着两条虫。在粉红色的灯下,两条大虫,被镀上了一层绯红,如两条水中缠绕的蛇。
     男子仄着身体,半倚着丽蓉,手指在丽蓉身上游动。手指滑过凝脂般,吹弹可破的肌肤,走过丝绸般质感的小腹,划过一排琴键样的胸肋。手指在两个紫红色的葡萄之间游走,水蛇样地缠绕,和风吹过水面般地抚摸,猫儿蹭痒般地磨蹭。
     丽蓉的心如酒醉,迷离的灯光,幻化出男子帅气的眼神,她喜欢这种感觉。不知怎么的,丽蓉的眼前  不断闪现着田宇的影子,那沉闷的身影。那身影在丽蓉的脑海里不停地走动,不时地扯动她的神经,丽蓉总有一种如影随形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约我在这个酒店啊。你无所谓,我可要面子啊。”丽蓉望着那张帅气的脸。“一个多月没看到你,想你啊。” 男子轻拍丽蓉的翘臀,“三十多岁的人,还像个大姑娘,保养得真好。”
    “你那个什么田宇,是什么东西?干脆离了跟我吧,我养你。”男子的手捏着丽蓉的翘臀。
    “不要吧,你那么一群,小三小四的,我可不想凑热闹。上次我打电话给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吗?”丽蓉的手在男子身上揉捏着。
    “记得,就是钱的事吧。”男子的手滑过柔嫩的小腹,手指灵蛇般在桃花源外徘徊,撩拨、萦绕,丽蓉轻轻地迎合。灵蛇般的手指,悠然地钻进那春水涣涣的,满地落英的桃花源。
     丽蓉一个激灵,身子一下子绷起来,腹部猛收,如一汪水潭,可见潭底。这潭春水涌过胸部,根根肋骨可见,一双玉峰随波荡漾,一头青丝也随着这春水在摇曳。丽蓉很长时间没这个感觉了。晚上回去的时候,田宇早已入梦,推推他,只是翻个身,死狗一样睡去。
    “今天我要早点回去,田宇今天心情好像不好,你快点吧。”丽蓉推开男子的手,     
     “上次你说给我五万块的,什么时候给,田宇等着还债呢。
     “你说,你男人知道你这样替他挣钱,会怎么想?”那男人的手抚摸着。
     “田宇不知道的,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啊。”丽蓉的脸有点灰。
     “啊,你轻点!”丽蓉面呈桃花,眼波流转,口吐娇语。一遍遍的悸动,颠得丽蓉每根骨头都酥酥的,快感的电流瞬间放遍每一寸肌肤。一对玉盏如晨露中的白色玫瑰,在春风中颤颤巍巍;如稠稠的牛乳,在杯子中不停得转圈,有节奏地抖动。一双玉腿张开,张开,在虚空里乱蹬,如受惊的小鹿。
     丽蓉如登上风光宜人的巅峰,田宇从来没给她这样的境界。田宇很羞涩,如处子一般,张张惶惶,略有受惊,会如兔子一般逃脱。
     玉体淋漓,娇喘吁吁,梨花带雨,青丝绵绵。粉红色的灯光,也恍惚起来,不忍看不堪的一幕,闪烁闪烁。静静的,静静的,两只沙滩上张着嘴的鱼,嘴巴上下合了合。
    “那钱什么时候给我?”丽蓉拖过被子,把身子遮起来
    “马上要过年了,资金吃紧,再让几个月吧。”男子穿着衣服,淡淡地道。
     “又哄我。我跟你三年了,你在我身上花过钱吗?还要我跟田宇拿钱贴补你。嘴上说得好听,给我买这个,那个,哪一次买了?上次给我个镯子,说是值五千,子虚的朋友说是十块钱的地摊货,害得我丢了一次人。”丽蓉嘟着嘴,扭过头去。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等我公司正常运转了,要什么有什么。”那男子摸摸丽蓉的脸。
     《凤凰传奇》的歌声响起,是丽蓉的手机。丽蓉没理,坐在那里生气。
     歌声还在唱,丽蓉不情愿的拿过来,是田宇的,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田宇啊,还没睡?芳婷说马上放我回去,你不要等了,先睡吧。”丽蓉柔声道。
     那边没有立即回话,还是粗重的呼吸声。丽蓉冲着手机:“田宇,你听到没有。”“我现在在齐豫酒店302房间门口,等你出来,接你回家!”
      丽蓉如遭雷殛,被子滑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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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夜,两点钟。
  房 间里的呼噜声,彼起彼伏,有点不服输的味道。
    猛然间,杨洪基的《满江红》,划破了夜的宁静。桂兰被惊醒了,推了推酣睡中的国定:“你的电话。”国定翻了个身:“给我关了,现在叫车,不去。”“什么人啊,自己不睡,也不让人睡。”桂兰在手机微微的光亮中,摁下了红色的电话键。
     杨洪基还是不死心,不停地唱,国定伸出手,拿过手机:“不好,是儿子班主任的。”这深更半夜的打电话,肯定没什么好事。国定把手机放到耳边,桂兰也不睡了,侧着耳朵听。“您是项国定吗?我是你儿子的班主任,你儿子骑摩托车撞上了护栏,现在在望州第一人民医院急救,请抓紧时间过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讲话。”
     夫妻俩望着“嘟、嘟”的手机,半晌没转过神来。国定回过神来,心里急啊,像一条在油锅里煎熬的鱼,心里着了火。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回事,不知道儿子伤得怎么样,万一出大事怎么得了,那四个老的还不揭了他的皮。看桂兰身子抖抖地,眼睛发直,一动不动,吼道:“快起来,快,快走。”
     国定抖抖索索地拧亮台灯,滚身起床,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穿好,“钱,钱……,家里有多少钱?”国定的嘴唇不听使唤,手也抖得厉害,拉了几下也没把拉链拉上,干脆敞着衣服。“你快点,行不行,我的妈啊,还慢吞吞地。”桂兰抖抖瑟瑟的,半天也不能把膀子伸进衣袖里,干脆披衣下床,搭着拖鞋。“来了,来了……,吼什么吼。钱在包里,我把卡也带上,你下去开车。”
     国定转身冲出了房门,“嗵、嗵、嗵”的下了楼,没顾上开灯,直向大门口跑,一路上跌跌拌拌的,腿子上一阵刺痛,腿上的皮说不定碰破了不少。国定什么也不顾,只是想:“儿子,老爸马上就到。”等到桂兰披头散发地钻进车子的时候,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夜空,车子已经发动了。“要不要告诉爸妈?”桂兰泪眼婆娑,嘴唇发紫,身体像寒风中的树叶,不停地颤抖。
     “疯了,现在告诉他们,你爸那老心脏病肯定吃不消。”国定看看身边的桂兰,皱了皱眉。这时候带桂兰去望州,她只有抱住儿子哭的份,指望不上她做什么了。国定掏出手机,拨通了子虚的手机,“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接通。“子虚,快起来,项翀出事了,我们马上就到你家楼下,跟我一起去望州,要快!”
     车子到子虚家楼下的时候,楼上的灯已经亮起,人影在晃动。很快的,灯灭了,子虚夫妻俩打开了大门。国定一看,夫妻俩也是衣冠不整,两人都搭拉着拖鞋,睡意未消,在寒夜中颤颤地。
     晴芳一进来就搂住桂兰,桂兰抱着晴芳“呜呜”的哭,晴芳低低地安慰着她。车,已经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吼叫着,没命地向前冲去。
    “国定,慢点,不急这一时,安全要紧。”子虚拿起驾驶台上的烟,国定一支,他一支,然后替国定点燃。“究竟什么回事?”国定眼睛紧盯着前方:“班主任说他骑摩托车撞上了护栏,现在在医院里,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都是桂兰和他爸妈宠的,这不,出事了。急死人了!”国定的心里那个悔啊,肠子应该都是青的,当初自己就不应该把项翀丢给桂兰的爸妈照应。“你,你……”桂兰刚想说话,就被晴芳拉住了,晴芳怕影响国定开车,桂兰也闭了嘴。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到医院看情况再说吧。”子虚吸了一口烟。“晴芳,你和桂兰照顾项翀,其他事我和子虚一起做。”国定知道这时候埋怨谁也没用,自己也有责任,只顾赚钱,自己给项翀的父爱也太少了。儿子小时候犯了错,自己不是打就是骂;儿子大了,不听自己的话,干脆就不理他。从来没跟儿子好好交流过,看来自己也该反思反思。
    “好的,我和桂兰一起。”晴芳还是抱着桂兰,桂兰伏在晴芳的腿上抽泣。
     车很快就拐进高速公路,望州不远了,大家的心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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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清亮的路灯下,冷静无人,只有光秃秃的树枝的影子,寂寞地纵横在路面上。寒风裹胁着田宇,粗鲁地搓着他的脸,脸上的肌肤一阵生疼。田宇心中跳动的火焰,渐渐的缩小,如豆芽一样;愤怒的潮水,在这空旷的野外,也慢慢退去,成了小溪一般流淌。
     “冷静,要冷静,”田宇告诫自己,“先想法让丽蓉回家,有事回家再说,这深更半夜的,闹起来,人家会说学校的田老师的老婆偷人,我怎么有脸去上班呢。千万不能出笑话。”田宇仿佛看到,学生们在他后面点点戳戳,挤眉弄眼;耳边似乎响起一片“你这个乌龟!”“你是王八蛋”的声音。田宇的手不由得抖动一下,车子画了一道弧线,田宇赶忙定下神来。
      齐豫酒店是本地人开的,员工大部分也是本地人。田宇跟客房部的服务员笑着点点头,乘着电梯来到了三楼,田宇找到了302。
       田宇站在302房间的门口,心中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想起自己娇艳可人的女人,这时候在别的男人怀里撒欢,娇喘;眼前似乎呈现出妻子的娇躯横陈、面如红潮,耳边似乎传来妻子的浪声狂语、低呻浅吟。田宇摇摇头,努力不去想这些,反正自己这次要跟丽蓉做个了断,马上就不是他田宇的老婆了,随她去吧。
      田宇伸出手,想敲门,举起的手又放下,万一敲错了怎么办,就是敲开了门,男的出来开门,女的躲着,来个死不承认怎么办。对,打丽蓉的手机,只要302房间里有丽蓉的手机铃声,只要她接电话,那就行了。
       田宇拨通了丽蓉的电话,现在他很希望丽蓉不在里面,很希望房间里面没有丽蓉的电话铃声。电话拨通,田宇的梦,田宇的侥幸破灭了,里面传来丽蓉的电话铃声,没人接。田宇再拨,丽蓉的声音在里面。田宇听到丽蓉在撒谎,他没有吱声,只是压制住自己,不能发怒。丽蓉的声音高起来的时候,田宇沉声道:“我现在在齐豫酒店302房间门口,等你出来,接你回家!”
       房间里丽蓉如遭雷殛,被子滑落。这一天终于来了,丽蓉近年来,像浪尖上的小舟,上下颠簸,不由自主地上演着惊魂失魄。她已经身不由己,被自己的虚幻,被自己的迷蒙,裹胁着,她想上岸,但她欲罢不能。多少回的梦中,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狂风揉碎她的头发,巨浪扑打着她瘦小的身躯,她惊慌,她颤栗,她绝望,周围的人,或蔑视,或嘲弄,或怒视,或冷笑。她的手伸向田宇,田宇转身逃离;她向晶娴呼救,晶娴视而不见;她喊她的大哥,大哥的身影早已消逝。
     丽蓉早想收手了,整天跟那些富婆们一起也不是个事。富婆们的日子,外表过得光鲜,豪车、时装、LV、牌桌、KTV;实际上她们的老公,早已爱巢高筑,留给她们是个空壳的名义。她们也耐不住寂寞,吃嫩草、玩小白脸,在牌桌上打发她们的落寂与空虚。丽蓉感觉到自己跟她们不同,自己有一个在乎她的丈夫,缠着她的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是她最后的稻草,她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她不想放弃。
     “你的老公来了? ”男子的一只手缠住丽蓉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上下窜,“我找几个兄弟把他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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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了人家老婆,还理直气壮地要打人家。”一阵悲哀涌上来,“自己真贱,怎么搭上这么个货色。”也许是在灯红酒绿的日子里,也许是莺飞蝶舞的歌厅中,也许是在打情骂俏的牌桌边吧,这个男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他俊俏,帅气,俏皮,会逗女人开心,自己曾经那么对他着迷。其实他就是个吃女人饭的小白脸,他的岳父开着一片厂子,他看丈母娘的眼色行事,他的老婆吼一声,他就是一个龟孙子。
      本想跟他要点钱回去,自己这两年在他身上,也用了不少钱,补补自己的损失总可以吧。这几年田宇也过得太苦了,自己总想帮帮他。想想自己,打工太苦,做生意不是这块料,打牌老输钱。像别的女人一样,搭个老板总可以吧,可自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得到的永远是空头支票。自己是赔了身体,折了名声,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该来的总得来。丽蓉的心直向下沉,咬着牙,事情是这样了,只要不离婚,田宇要她做什么都可以,认了。
    丽蓉厌恶地拨开男人的手,背对着他穿衣服,男子的嘴抵到丽蓉的耳垂,“明天晚上我们去风扬吧,玩个痛快。”
          丽蓉站起身,淡淡地道:“没空,今天回去,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怕他?逼急了跟他离婚。”那男子把玩着手机“一个穷教师,玩死他。”
     “离婚了跟你?把他玩死了,我靠你?我还要靠他过一辈子呢。”丽蓉系上围巾,慌慌地绕过大床。“你不准动田宇,把我惹毛了,我有你老婆的手机号码。”
       男人仰在床上,一言不发,他知道丽蓉没有骗他。
       乱发遮着丽蓉的半个脸,男人被她的一句话吓住了,连屁也不放。那男人除了说狠话外,见了真功夫,就怂了。丽蓉奔到门口,他连一句宽慰的话也没有,真是“婊子无情,汉子无义”,一丝失望,爬上了丽蓉的脸。不怪别人,是自己作贱。
       田宇挂了电话,杵在那儿等。里面传来依稀的男女对话声,田宇面部木木的,鼻孔里呼出的气,在过道里一伸一缩。田宇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听见了自己咽吐沫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听到了过道里灯泡的电流声。
     门“吱”的一声,裂开一条缝,丽蓉闪了出来,随手关上门,贴在门上。没有了往日的靓丽,秀发一缕缕零乱地披散,脸上的妆显得残缺,脸色青白,两只美目怯生生地看着田宇。
     田宇此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你个臭婊子。”田宇低吼,扬起手,掀了下去。丽蓉没让,狂涛般的怒火,一下子把她扑到,她的头撞到门框上。“通”的一下子,软了下去。田宇的手指一下子触到房门,指甲被掀开,撕心裂肺地疼。丽蓉很快站起来,一声不哼,紧紧抱住田宇,拉着他向外走:“田宇,回家吧,到家要打要剐,随便你。”看到田宇手指流血,慌忙抓住田宇的手。田宇甩开她,冲向房门。丽蓉还是死命拉住,低声地抽泣:“回家啊,人多啦丢脸啊。”
     田宇的手用力一扫,丽蓉仰面倒下,“你个臭婊子还知道要脸!”田宇冷笑,顿了顿,“行,跟我回家。”丽蓉不敢吱声,爬起来就跟在田宇后面追,围巾掉在过道里也顾不得。
      路上的灯,发出惨淡的光,与天幕的寒星,遥遥相对,把田宇和丽蓉的影子拉得老长。丽蓉坐在后座上,身体不停地抖,两手想抱住田宇的腰,刚触及田宇的衣服,田宇呵斥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要脏了我的衣服。”丽蓉慌忙缩回手,泪又不听话的涌出,心中一个声音说,不能哭,不能哭,今天的事,愈哭,田宇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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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可不会的,请管理员帮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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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田宇的车子要到家的时候,他爸妈的房里亮着灯。 “不要装可怜,哭声呼呼的,让晶娴的爷爷、奶奶知道。”田宇下车,转身警告丽蓉。丽蓉蜷缩着,无神的点点头,跟在田宇身后。
          “田宇,你去哪儿的?回来啦?”“我去接丽蓉的,刚回来。”田宇爸妈房里的灯熄了。田宇轻声轻脚地走过房门口,进了自己的房间,丽蓉猫一样紧随其后。
         丽蓉在黑暗中搂紧了田宇,娇柔的身体,如春藤缠树,两片柔唇,就往田宇脸上贴。田宇此时心如死灰,一把推开她,摸索着打开灯。雪白的灯光,映照着此时惴惴不安的女人。“你这个婊子,你没男人就不能活是不是,见男人就上的贱货!”忍了一路的怒火早就把田宇烧糊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想到的就是宣泄,男人的野性在身体里膨胀,胸膛堵得难受,他已经是一头兽,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一把揪住丽蓉的长发,向旁边一掼,丽蓉仰面倒地,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不是,不是,你听我说,田宇!”“听你说?听你骗我,听你让我做王八?”上去对着她就是两脚。丽蓉在地上滚,低声的哼:“你今天打死我,我都不怨你,你先听我说。”田宇一个跨步,膝盖跪在丽蓉身上,对着丽蓉的脸,左右扇动,五条手印盖着五条手印,丽蓉的脸顿时,青了,白了、红了、紫了。“我叫你说,我叫你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打你的脸。”
         丽蓉低声的呜,她心里明白,这时说什么都是白说,她只有抱着头在地上滚,她不想反抗,也不能反抗,她对不起田宇,对不起田宇对她的宽容,对她的宠爱,对不起的地方太多了。她甘心情愿地被她打,只要能让他出了心中那口恶气,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不省人事,她也认了。结婚十多年来,田宇没弹过她一个指头,没说过一句重话,她震撼于他的狂怒,惊讶他野性的苏醒,她的心已经臣服,她不敢看他。
      “你打吧,我确实错了,任你打。”丽蓉嘴里含混不清地呜,她在地上蜷成一团,身体不断抖动,像狂风中被卷上半空的树叶,已经身不由己,不知道是被卷向山谷,还是掉下悬崖,还是落进河里,沉到河底。
     “打,我当然打!”田宇揪起她的头发,在地面上用力地撞,把木地板撞得“笃笃笃”地乱响。田宇在打丽蓉的时候,心里也在哭喊,这是自己的女人么,这是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女人么,往昔的耳鬓厮磨,往昔的执手相牵,难道就这么快就成的过眼烟云了么?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狠揍。田宇已经半疯狂了,丽蓉看着田宇那血红的,狼一样的眼睛,有点骇然,继而害怕起来。用力挣脱田宇的手,艰难地坐起上半身,拼尽全身的力气,伸开两条几乎没有什么知觉的胳膊,紧紧的箍住田宇:“求求你,田宇,歇一歇,不能再打了,再打你就疯了。”
      田宇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满眼的黄色,看不尽的风沙,了无生气。滴滴清泪,从眼角像一条线,汇成一条冤屈的小河,在脸上肆意地纵横、肆虐。嘴唇咬得紧紧的,腮帮上的肌肉急速地鼓动,脸色灰白。
       房间的空气在悄悄地凝结,时间在悄悄地停止运转,两座石雕,不,一对相依的石雕,瘫坐在地上,这石雕又动了。田宇一把推开丽蓉,伏到床上哀哀地低声地嚎哭,两个肩膀剧烈地抽动。丽蓉艰难地移过来,双手抱住田宇的头,也哀哀地抽泣起来。田宇抽出一只手,推她:“滚,不要碰我。”丽蓉坚定地抱住他,一动不动。
      “你滚,滚到你娘家去。我要跟你离婚!”田宇的嚎哭仍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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