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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系列之灯笼鬼

鬼系列之灯笼鬼

  我信命的,这世界总有些事情让你无从捉摸,比如神,比如鬼,他们就如同命一样,有时你可以不信的,但更的时候你需要信的,就连孔老夫子也说:子不语乱力怪神。其实你无论看过多少鬼故事,或者神话传说,那些妖魔鬼怪,又或者狐女黄仙,终不过当你没遇到时,你还是心底有些不信的。现在我就给你讲一些你不得不信的事情,这里面有很多故事,很凄美,也许在某个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但更多的你会感到你身边总有一双你不知道的眼睛在盯着你,伴随着你的终生,尤其在夜晚一个人行夜路的时候,那些闪烁的光,那些隐约的灯笼散发的微弱的光,在田野,在密林摇曳。   

  有些故事的开始总在回忆里更显得唯美。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活在过去的人,只是在夜晚来临行走在田地时,总会感觉一些东西身体的周侧,浑身的汗毛有种竖立的感觉,而脚步常常加快,到了家会忍不住出一口气。这些年从不曾改变这些习惯,这大概是从小时就养起的,那时候上学要到三里外的学校,而去学校的路途通常要经过一片田地,田地里有很多的坟墓和一些墓碑,翻越一条干渠(路),这条路是隔着几个村庄,干渠的周围都是些深坑,夏天雨水多时水很深,淹死过好多人,村人都说被水鬼给拉下去做了替死鬼,而他们就可以解脱去投胎了。所以我从未在这些坑里洗过澡,每次路过都会一种害怕。穿过干渠,还要沿着坑走过一段密林,里面长忙了连树,杨树,桐树,槐树等。接着还要穿越几个坑,都是村人不常走的,而我和几个伙伴却因为常和这条线路两旁的村庄的孩子打架,而不敢走他们的街里,每一次走都要打上一架,倒不是打不过或者怕挨打,只是怕回家因为这些事情被揍一顿不说,还要干很多家务活,加上很多的作业,就没玩的时候了。因此我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得不穿越这些被如今思来都感到后怕的东西,而我现在总感觉那些地方的东西真实地存在着,而且每一个都似乎有着相关的联系。这在当时幼小的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遇到的那些事情是难以忘记的了。

     90年代初那会,村里的小学是要上晚自习的,当时教室没有电,就用一些墨水瓶,然后做个灯芯,装上煤油就可以了,点起有着很大气味。虽然闻不习惯,由于作业繁重也不得不将就着用了。我写作业虽然很快,通常三个笔同时写,那会要抄写几遍课文,所以这样的方法最省力,但无奈布置的实在太多,往往写不完,就被班长监督着写,而这时其他班都放学了,他们等不上我就回了,只有一个伙伴夏风比我还慢,我常常笑他是猪,但我们两关系最近,一起打架一起上学。班长是个小美女,但不温柔,很严格,一点偷懒的习惯都没,由于她家就住在她村的西头,正对着我村的东头,所以也算得上顺路吧,由于她是个女孩子,虽然平时比较胆大,但通常要跟我们一起回,而我两的任务就变作了写完作业然后护送她回家。

     到现在我都无法想象,对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五年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难以想象的,却安然地度过了,只是有的人再也看不到了,这让我感到伤感,虽然有些东西我不愿意提起,但每每路过那些地方,我都还会生出一种恐惧或者庆后余生的情绪来。在日后与风谈起过往,忍不住吁吁。由于工作在外,在家的时候少了,而那些会讲鬼故事的老人大都已故如,很多村人的中年人大都为了养家奔波在外,所以很少有人再专心地在夜晚的饭后讲起那些东西。关于灯笼鬼,吊死鬼,喝药鬼,水鬼,女鬼,老婆鬼等等,多少东西都在他们的嘴里变成了生动的故事,而我和风也确实遇到过这些,并亲眼所见,但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们都经历过这些。因为我们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我曾试图讲出过,却被揍了一顿,然后被神婆叫出大中午的站在大阳底下,闭上眼,晒上几分钟后,然后听着神婆一阵阵密密麻麻的言语,却听不懂说些什么,有时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睁开眼睛,迎来的就是顿打,后来我就安然闭上,晒就晒吧,后来母亲说这是叫魂,说是被被脏东西吓丢了,要叫回来了。不过我确实几次都被吓丢了魂,发烧说糊话,包括风也是,这也是在我们遇到一系列事情后发生的,但我们当时没当真。我很惊奇这些玄妙的东西,我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关于叫魂,我的经历是这样。要在正午十分,必须要有阳光,阴天不行的,在太阳底下,画两个十字,两只脚各站一个十字,闭上眼睛,大致晒上几分钟,开始神婆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后来就很明白,在我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不停地走过,喊着:天,回来吧。说来也巧通常吃药打针都不要的病就会自然的好了。我就亲自被这样医治过不少次,至于我特小的那会记不清了。常给我叫魂的其实就是邻居的一个太奶,我们当地叫“太”。如今想来关于叫魂,选在正午,太阳下,应是阳气最浓,而两个十字,我在后来也没当回事,仔细揣来应该是方位,两脚站劳,保证魂能归来安然上身。由于我对于阴阳五行这东西不大感冒,虽然日常有所涉猎,也不过闲来糊人玩的,逗人一乐的。

     我还是想把那些经历的东西写出来,把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说出来,至于唯心也好,但终究不能怀疑那些曾经存在或者发生的事情。当我这想法和风说时,他欣然赞同,并极力支持我写,愿意把我一些忽略的细节或者中间我们三个不在一起也发生的东西给叙说起来,至于她,我就不知道了,希望她能看到这些,怀念下曾战斗在一起的战友。


[ 本帖最后由 幽幽疏花 于 2011-7-4 09: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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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四爷的故事

  三伏天的傍晚在农村是最美的时刻,经过一天的农忙,挨近的几户人家端着碗边喝汤一边聊着各种事情,那时的我最喜欢也最害怕听的就是关于鬼的故事。而我最喜欢听讲故事的就是四爷,四爷是论着村里宗里的辈分叫的,离我家没远,由于庄子比较小,所以通常吃饭都喜欢凑在一起边聊边吃。每天晚上,四爷总会把碗块推到一边,然后坐在自己的拖鞋上,扇着扇子开始讲那些他遇到的一些最奇怪的事情。我和夏风及一些伙伴喝汤后也不乱跑了就围坐在他的身旁。


     四爷算得上村里的文化人,小时在私墅念过几年,认识很多字,在村里的威望挺高,公社那会干过支书,一直到八十年代,由于岁数大了就退了,由于他是家里排行老四,给他平辈的都喜欢叫他四哥,我们这小一辈的都称呼他为四爷。他很会讲故事,年轻那会说话就慢条斯理的,加上这岁数大了,说话就更显得慢了,讲完上一句,下一句总要停顿些时间,但这足以掉足我们这帮小屁孩的胃口了。而我尤其记忆犹深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灯笼鬼的,把我吓的自己都不敢走夜路,总觉得有双眼睛,或者一点光都是一个灯笼鬼,尤其一个人的时候,父母都上地干活了,自己独自在家尤其害怕。更可恨的是四爷常拿这逗我,每一次晚上见我总要来句:“冬子,你看你后面有个灯笼鬼跟着你呢。”每次吓的我都不敢回头,一个劲地往家跑。

     这个灯笼鬼的故事,四爷说的是三十岁前后发生的,那会正值那个大跃进和自然灾害,农村饿死很多人,还浮夸风的不行。四页凭借着自己的文化,那会农村认识字的没几个人,加上他长的比较雄壮,做人比较有诚信,村里人都敬重他,在他的一呼应下往往很多不可能干的事都干了。
 
     那会正值初秋,地里成块的包谷,大豆,绿豆,红薯等,尤其红薯很多,包谷相对少些,那些年的收成不大好,队里对玉米比较重视的,常有人偷玉米,因此队里决定派人来常常巡逻,以免被偷的太多,不过不可避免地还是被偷的,这包括别村的人和本村的人,那会人都饿的都快死了,所以偷东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虽然这样做的风险非常,有可能招到扣工分的处分,但人们愿意铤而走险。四爷作为支书,不必随队巡查的,可是四爷是个闲不住的人,特别负责,喜欢夜里到地里晃悠。

     这天喝过汤后,天气比较热,四爷穿个大裤衩,赤着上身,穿个拖鞋,嘴上叼着根卷烟,那会还没过滤嘴,就慢悠悠地上地了,先从东地,绕过一条干渠。这条路可不简单,两个村的分割线,很多次村斗都是在这条路上发生的。那会村里没枪,打架用的都是干农活的家伙,什么锄头,铁锹,抓头等等,但两个村分属两个公社,然后就常常因为土地的事干架,听四爷那阵子伤了不少人,也死过几个年轻人,在那,后来发生了很多闹鬼的事情,两个村的青年就不在那条路上打了,一般黑了很少在那条路上走的。但四爷那会是信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绝对唯物主义,斗天斗地斗鬼神,所以四爷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大胆。

     通过这条道,然后在走过一个砖桥,沿着河堤走到另一条大路上,就能直接回到村里了。四爷喜欢这样绕个一个圈,也算巡查了,再看看那帮小年青们是不是在认真地干着工作。

  四爷哼着小曲,在我们当地叫,越调,属于豫剧的一种,最有名当属申凤梅《收姜维》,可惜那会还没。四爷的唱功着实不咋地,不过农村人不在乎这些,饭后哼着调儿在地里兜一圈子,不亚于现在城里人在公园里晃一圈的兴致,甚至要远远高于后者。从我现在的感触来看,我特别喜欢四爷的这情调,只可惜他这么大能享受这种日子,而我享受不了。四爷这条道常走的,也没遇到过他们说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但这天说来也有些怪的。四爷刚出门没多久在村口就遇到一阵风,直吹的四爷脚步差点立不稳,那会天气尚热,四爷觉得这风太过阴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平地起风,无事也非啊。四爷倒吸一口凉气,但也没太过在意,就径自朝前去了。

     从村头到那条道上,转个弯到一条旁的小道上,那条道上有条不深的沟,在村里老人说也是蛮禁的,在我幼年那会常见有很多夜见烧的纸钱,小人,馒头,以及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说是:还愿。四爷对这些不忌讳的,虽然那会村人常也这样做,但四爷也不多说。这次,四爷看着那成片的包谷,象士兵一样陈列在队,他走在路旁,颇有种将军的风姿,想罢,也就抬头挺胸地巡视。四爷讲到这儿,大伙都笑了。但四爷似乎颇为得意当时。

     忽然,小道右旁的包谷地传来一阵“沙沙……“声,不绝于尔,四爷大喝一声:“又是哪个王八羔子在偷包谷哪,日你妈地看我不把你纠到派出所去“。说罢就冲了进去。
 
   刚开始,四爷朝着有声音的地方前进,钻进包谷地里大概有五十来米,那响声似乎还不绝于尔,而且还是和在路旁听时的响声一样,四爷就一个劲地往声音的地方前进,但是走了很久,似乎还没走到地方,总是这种不远不近的。四爷有些纳闷,停下来点上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破口大骂到:“谁家的王八羔子,看老子逮住你不把你游行示众。”但那沙沙之亦然不停,而且似乎离他越来越近,四爷就火了,看来这贼完全不把他当回事,这对于四爷来说简直比揪掉他两把头发还让他火冒三丈,当下把烟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灭,然后奔着那声音就又冲了过去。

     四爷跑了许久,累的直喘粗气,那会四爷年轻跑的直踹粗气,想来也跑了个把里地了,但似乎还没找到那声音,而那声音听来在地头听着想来不远的,而这地深子也不过一百多米,并不算得远的,走路走个三四分钟也能走到头了,但这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怎么还跑不出去了。四爷心里就“咯噔”一下,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再看夜空,本来出来时星星满空,虫鸣蛙叫的,说不出的祥和安宁。此时不见得一点星光,蟋蟀的叫声也无了,四周除了那声音外,就没有其他了。周围一片黑暗,四爷向来胆大,心想:莫非今个撞见鬼了,就是撞见,也见见鬼啥样。想过,就抬步继续朝那声音走去。

  四爷走的是直线,越走越远,似乎怎么也到不了边。那声音还是和当初的样子一样不远不近的。“沙沙……”说不出的令人害怕。

     说到这儿,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会听着整个人都害怕,夏风也同样,两个人都四处回望,看有没有沙沙的声音。听着槐树叶的风吹声,感觉有鬼似的,但有巴不得继续听下去。四讲到这儿,深吸一口气,去我家缸里用那没刷的碗舀了一碗凉水,端过来重新坐下,然后一口气喝了半碗,重新开始讲了。而这会父亲不让我听了,说这故事小孩子不易听这些东西的,要我睡觉。但我说啥也不肯,父亲也就作罢,四爷慢吞吞的声音又开始了。


[ 本帖最后由 幽幽疏花 于 2011-7-4 09: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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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张奶

     四爷开始讲接下来的故事,我感觉到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想必当时极为恐惧。但许多年过去了,四爷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对这次时间对其的影响力。


  当时,四爷越想越不对,平时几分钟懒步就能走到到的地怎么长不到头啊,他一直沿着直线跑,当时的包谷是沟拢的,所以大都是直线。四爷感觉额头布满冷汗,这样的鬼天气,按说出汗是热的,可偏偏却四爷感觉全身的毛孔在收缩。而且这时也起风了,在地头时,风相当地小,这会一阵阵,仿佛要下雨似的一股股地直灌向四爷。四爷心想:这可不是个事,莫非真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以前常听村里老人讲鬼打墙,说是人遇到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的,绕来绕去都会绕回到原点,今天这情况倒颇为相似。

     四爷讲到这里,又把碗里的半碗水给喝掉了,深吸口气说到:“那天,我差点就死在那里,若不是命不该绝,非被困死在那里”。

     邻居的一位爷接着也说到:“那真是你命不该绝啊,还没有遇到鬼迷眼,遇到鬼迷眼的话就真的完了。”

     四爷叹了口气,道:“鬼打墙和鬼迷眼那天都让我给遇到了,今日想想都觉得后怕,也许是祖宗显灵吧,方才留得一条命在,俊义哥啊,这比你们那天在老沟沿遇到的老婆鬼可怕多了。冬子,再去给四爷舀完凉水”。我拿起碗迅速地跑到家里的灶屋,窑上水就慌张地跑到四爷旁边,深恐错过一丁点的情节。

     我把碗递给四爷,四爷接过一饮而尽,道:“也罢,我就把当天的细节今日就说出来吧,都一把老骨头,还怕个求啊,该死吊朝上。这些年,我一直没敢把当时的东西真正地讲给大家,这里面有很多不能言的,我一辈子不信神不信鬼,却在那之后……唉”,四爷神情看起来相当落寞,而且有些微的恐惧存在,从他那颤抖的语音里以及一些手上的动作可以反映过来。无论如何,四爷似乎愿意把这故事给说下去了,父亲以及一些叔伯等都似乎对这很敢兴趣。村里人传说的四爷那天确实极为凶险,但不知怎的四爷到最后安然无恙,只是病了几天,而之后人就相对少言了。村里人都说那天四爷肯定遇到鬼了,而且鬼特别凶。在村里常发生的一些事情,通常鬼比较温和,比如还愿或者请鬼之类的就能相安无事,而四爷似乎后来都没有这些,而且当时没有当事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四爷只是说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他吓跑了,大概简略地说过了,但明显那里面肯定隐藏着东西。

     据说那天后半夜,村里风沙大作,雷雨闪电,很多老人都说没见过那么急暴的雨,而且村庄周围出现了很多灯光,很象小孩子在正月十五提的灯笼,而且各种形象的都有,在那么大的雨里都没有淋灭,村人都说那是灯笼鬼,而且很多很多,但在第二天清晨在路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四爷,等把四爷抬回家,发现四爷开始高烧,持续了大概五六天,才好转,此后四爷就变得沉默了。很多人都问四爷发生了什么,但四爷就是不说,且不说大家伙在后半夜找四爷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尤其救回他的路边,不知跑了多少趟但就是没遇见他,这让很多人更感觉奇怪。象这样的事情对于当时的农村肯定是遇到了鬼来解释。

     村里的张奶是个神婆,在我们那一带可有名了,我很多次的丢魂都是找她给治好的,所以内心很敬重她的。张奶那会也刚三十出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那会她就有点神神道道的。当时破四旧,对于封建迷信要打倒的口号和动力,但张奶并未因此受到批判,村人都相信这些东西。那时候张奶也会看了四爷尤其在四爷昏迷的时候,张奶还给他施了法,开始村医打针都不退的高烧,在张奶看过后,就烧了几张纸,洒了几点水后就好了。对于这点张奶也在事后缄默不言,这样就更增加了这事的神秘感。村里越传越玄,再加上周围的庄子都离的很近,很快都传遍了十里八乡,于是那块玉米地也就成了有名的凶地,尤其夜晚的时候没人敢去。特别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后,分地都不愿要那块地,最后没法,四爷还是四爷要了那快包谷地。那快地是有几个老坟,但其他地里也有,而且比那还多。就拿没人愿意要。张奶很受人敬重,就算很多七舌八舌的妇女问这些事,张奶常常以一个眼神就制止了,而且那妇女以后绝不敢再开口问了,而且连提就提了。这样反而使事情越来越玄了。

     听说后来惊动了远在天中碴岈山的道士以及淮阳太昊陵的当家人,这都是被当地人称作神仙,有通天彻地之能,别说降鬼伏妖,呼风唤风都不在话下。我也是听村人说的,他们来了后看了那块包谷地,以及在那几个老坟里走上几圈后,就走了,也没说什么。而打四爷之后,那里再也没有闹过鬼,尤其这些年人渐渐淡忘了,分地时这块玉米地被切割开来,分成了几家。似乎都忘了这些故事。其实假如不是四爷提起,除了老一辈的人,恐怕知道的并不多,包括父亲,那会都还是孩子。

     四爷正说着当时他浑身冒冷汗时,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正要往下讲时,这时,只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住口,四哥,不要再说下去了,都早点散了吧,赶快回去睡觉,都一大辈子年纪了,还讲这些子虚乌有的芝麻烂事。”然后,又转头对温和地对我和夏风等几个伙伴说:“冬子,风子你们几个小家伙也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早自习,象这样的鬼故事还是少听为好,要搞好学习,将来争取上大学。”


  我向来敬重张奶,去她家玩,总会拿好吃的东西跟我吃。我站起身说了声:“中,奶”。

  而后望望四爷,四爷已经穿起鞋,拿碗慢慢回了。我看了看其他人,都陆续回了各家,然后我也就随父亲,回屋睡了。

     但我怎么也睡不着了,到底那天晚上出现的灯笼怎么会被水淋不灭,都是纸糊的灯笼不可能淋不灭的啊,四爷接下来的故事,该是什么。我一定得抽个机会让四爷把这些东西讲出来,如果四爷不讲,我就去问张奶。

     我听到父母睡了,然后偷偷出门,当时家里没院墙,也无所谓开门,然后就去找夏风去了,那小子当时也没睡,正在床上抱着小收音机胡乱听着流行歌曲,我叫了声:风子。

  他抬头看是我,然后坐起来说:小冬,你怎么还没睡?

     我一屁股坐在圆床子的一头,吓的他急忙把脚缩了回去,道:“我睡不着,四爷的故事没讲完就被张奶打乱了,我很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时,明叔接道:“你们不要问这些事情,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小孩子家最好不要问这些事,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冬子赶快回家睡去。”

     我有些怕明叔,明叔属于那种豪放型,人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善良,就慢蹭蹭地走了,只听到明叔把风子的收音机给抄走了,那大嗓门骂:求孩子,再不睡觉,收音机给你没收,要是考试再不及格,我就罚你跪上一中午,你看人家冬子拿回了多少奖状,你给我拿了一个奖状都没,天天就知道吃玩听,没点长进。

     我都笑了,夏风其实很努力了,只是他老是脑子里有那么多想法,在我们两掏鸟蛋或者干啥的,鬼主意我出,他拿定,然后两个人操手就干。我很佩服他学骑自行车,开三轮,这点我不行,学自行车摔了好多次才学会,开三轮把车开到麦秸垛上,而夏风骑自行车可以大放把,开手扶,那叫一个牛啊。这东西不得不佩服,他胳膊比我粗,从小比我壮。现在我两见了还彼此调戏对方小时,他喊我瘦猴,我喊他肥猪。

     也就在这天晚上后,我和夏风就开始为这件事追问,直到一件事的发生,四爷和张奶才把事情给说出来,但那时已经害得我和夏风丢魂失魄好多次,而且还牵涉到飞子等几个要好的小家伙,害得我为此挨了很多顿打,但为了知道秘密,满足我那时的好奇心,我还是不遗余力寻找线索,期待能发现真相。但对当时的小屁孩所谓的真相,就是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真有灯笼鬼存在?就为这点屁好奇心,如今在于我看来那些经历都让我后悔上一年半载了,风子也是这样的感觉,还有那个小美女,不知她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嫁人了,生了一大堆孩子了。



[ 本帖最后由 幽幽疏花 于 2011-7-4 09: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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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鬼定

     对于幼时的我上学是件痛苦的事情,农村父母让孩子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的唯一途径在当时就是上学和当兵,而那会当兵需要有关系,还要请客送礼,包括现在也是一样,这是中国社会几千年官僚体制一直不曾改变的地方。我父母都是穷人,没关系没钱的,唯一的方法就是上学,他们把希望都寄托于孩子身上,而我那会对这些毫无概念,虽然有时对干农活表示厌倦,也通常是干农活是阻止了玩耍。更多时我喜欢在地里东游西荡的,尤其在初秋时,地里有着各种的东西可以吃,比如花生,红薯,玉米,还有一些瓜和蔬菜。上学明显就把这些好吃的给阻挡了,我并不大喜欢上学,于今的我看待这种事情,也感觉可笑。

  但是从不曾逃学,主要因怕被老师告发或者同学告发,回家就一顿打的。哪象现在的孩子,父母都哄着来的,其实综合来说那会我还是挺乖的,除了一些偷瓜摘果的贪吃外。不过在吃上我是远远赶上夏风、新成、飞子等几个家伙,我进入人家地里比较文明,通常左手那两,右手拿两,嘴里挂个,兜里揣上几个,而那些家伙就先坐那吃饱后,然后把衣服脱掉,直接兜上一大堆,以致于村里的人见我们几个都是瘟神,遇见我们几个人在地里晃悠了,就直接亲切地喊上我们:“小冬,风子来来,你们几个过来,尝尝俺家的瓜甜不甜,绝对比你家的甜”。弄得我们几个都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一旦吃上,那只有吃个肚皮圆圆的,总之来说我自诩个人还是比较文明的,最少比他们几个,每当说起这些,他们几个就会群起而攻之,说:“每次的馊主意都是你出的,打头干的都是我们,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成年后,每每说起当初的事还忍不住捧腹大笑,尤其在醉酒后,几个人往往都会怀念当初的日子,毕竟这些年大家都在各自忙着,而我在家的会更短,除了年下以及其他过节回去外,难得在一块的日子没多少了。

    上学了,就忙于作业什么的,小孩子的忘性大,对于四爷的故事虽然念念不忘,但耐不住那么多的作业,比如考试的卷子每次放学回家要抄上五遍,标点题目啥都要抄,为了减少被罚,我最后只能用两只笔同时工作,字也写得了草的不行,到现在我还对当初老师那样的只计数量不计质量的作业方法表示愤慨,因为我的字从此后再也写得不咋的,不敢拿出来见人。每次放学回家我都要写到十一二点,有时甚至写到哭。想想当初也挺苦的,写不完到了学校肯定是挨揍的,那会老师打人从来不手下留情的,棍子,条子,凳子,巴掌,脚等等只要能用到的,当时比较得手的绝对毫不留情的朝身上招呼。曾有一次正上数学课时,同桌头上掉下一个虫子,我看了两眼,正想对同桌说呢,老师过去直接就用教学用的棍子朝头上打了一下子,当时血就流出来,而最让人可恨的老师找了个那什么火柴盒上的皮子给我贴上说是止血。现在想起,我都恨的不得了。那会我还诅咒她被鬼上身了,不过后来诅咒应验了,不知是不是我的诅咒险了灵,还是咋的,心里也挺愧疚的,不过说到底,她的中邪我还是比较愉快的,因为不分青红黑白的武力镇压,我向来都会反抗的。这在我以后渐渐长大后跟老师打架都可以证明出,我对真理是多么的坚持和维护。关于她的中邪,我所知不多,在学校里倒是传的玄乎。但对于这事不关己又是仇人的事我并不多加关心。令我心里的想还是四爷那档子事,私下里我和夏风合计过几次,但都没有啥结果。

     在一次放学后,我们决定亲自去那片包谷地里看看,当时的季节和四爷发生事时差不多的,玉米都比成人还高,那一棵玉米比我两还高,我们决定带上狗,听村里老人说,狗通灵,对于不干净的东西往往人看不见,这些动物都能看见,最神秘的就属猫了,可惜猫这东西不好往地里带,而且不大听话。比如说我家的大白猫,还没长成时就不是一个善茬,有这么一回我喂它馍吃,就因为扣的慢了,它上去就朝我手上来了一爪子,幸亏我当时闪的快,就那还被抓了几道白印,不过没有出血,打那后我就对白猫敬而远之了。狗就不一样,一个手势,一个叫子立马就不一样,我两放学后把书包往家一扔,他带上他家的狼狗,我带上俺家的狗(也就是村里讲的土狗,性情相对温驯些)。这两狗挺搞笑了,见了面先斗了一架,风子家的狗那叫雄壮威武啊,我家这条又黑又瘦的,很象我,一会就败下阵了,不过在我两的呵斥下,它们尽快就不再斗了,高下立判,输的要跟着赢的,因此狼狗打头。夏风给那狼狗起了名字叫:阵风。来形容它的速度。我家的狗我就起名:小黑。没什么特长就是特听话,和我玩的挺开。

     当我两带着狗走到地头时,阵风和小黑就开始朝着里头疯狂地叫唤。以前带他们来时也没见过这样的,当时我两有些紧张,再加上四爷和张奶每次我们问他们时那凝重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发毛来。

  我扭头对夏风说:“风子,你看咱两进去,我咋感觉不对劲哪。”

     夏风有点傻大胆,这在我两经常去河里坑里洗澡就证明,很多地方我都不敢去,他就偏要去玩,他看了看狗,道:“没事,咱两就进去看看,事不对头的话,就撒腿跑,以咱两这速度没人追得上。”

  我一想也是,想那会偷瓜被人追,我两象泥鳅一样在地里钻来钻去的,没人抓得住,也便心一横,道:“小黑,开路”。说罢,催着小黑就往里走,可小黑就偏不走,我推着它的屁股往里硬去,怎么也推不动。我感觉事有蹊跷了,然后就停下来,抬头看看天气。

     当时我两来时还“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呢,这会发现不知哪来的云把太阳给遮住了,而且起风了,当时按照正常天黑的话还得至少一个半小时,可这会发现天会很快就黑下来。

     我正想说话,发现夏风已经跨进去了,走了大概有五六米远,这时阵风上去咬住了他的裤腿,往后扯,我看到越想心里越感觉不对,就开口道:“风子,先出来,别进去,我想想看怎么办”。夏风关于这点挺听我的,因为历来我做事比较谨慎,这不是关于胆小胆大的问题,而是我习惯多想想。

     夏风就开始转身往回走,可我发现他一直在努力地走,可是总离我那么近,而且似乎总不过来,我当时就浑身发凉,心道:“真不会这么邪吧,打四爷发生那事后,这里再也没了,怎么就我两这么倒霉,还没进去就遇到这事。”只是这会,风开始大了起来,我有些慌了,毕竟第一次遇到这事,道:“风子,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过来啊。”

     只听夏风奇怪地道:“小冬,我怎么感觉似乎走不到头啊,我好象走了许久但是就走不到你地头,不会四爷那天讲的鬼打墙吧”。

     我一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莫风真的是鬼打墙,我看有些不对劲,也不象,夏风在我看来一直没有动,仿佛定在那里似的,而阵风一直咬着他裤腿往后扯,而且扯不动,按照我们当时的体重来说,阵风绝对能把夏风给拉出来的。有可能不是鬼打墙,可能是祖母以前常说的鬼定。所谓“鬼定”就是把人定在那里,定住那里的人,似乎一直感觉在走,而在外人看来那人一直却没有动。

     我定了定神,急道:“风子,别急,这可能是咱奶常说的鬼定?我想想办法”。可对于当时这会村人大都都回家了,地里几乎没人了,我唤破嗓子也没人知道了,眼看天快要黑了,这可不是个办法。再说我不能丢下风子不管哪,回家了要是风子不见了,说不要挨多少顿打,回去搬救兵吧,怕是来不及了。但又没有多余的办法,我就站在那里拉着小黑,直转圈。

     忽然,夏风迷糊地道:“小冬,啥是鬼定啊,我咋感觉我一直在动,可是离你总这么近。”夏风似乎并没有预示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历来虽然胆大,对于鬼神之说虽然有些害怕,毕竟尚小,但却没有丝毫的概念,和我差不多了,我看的小书多,村里有位叔,外出打工带回很多鬼故事的下杂志,我常去他家借着读,所以对于这些有些印象,而且常疑神疑鬼的。

     我边想办法边说:“风子,你使劲往地头走,或者往前走下看能否走动。”夏风听我的话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居然退动了,我心想应该不是鬼定,接着说:“风子,再往前走下。”

     可夏风却怎么也不动,退后一步似乎又定在那里,夏风似乎也感觉事情真严重了,他走了许久,但就是走不到头,再一想四爷讲的那些故事,加上张奶听到这事和蔼的面容往往变成非常沉重威严,甚至带着恐惧,夏风突然间大吼起来,加上小黑的叫声,妈的,整个有种人间地狱的感觉,当时我就吓的想尿裤子。

  阵风一直咬着夏风的裤腿,夏风也走不过去,但是夏风忽然惊恐地道:“小冬,我怎么感觉一直有股啥东西把我往后扯啊”。

     我慌忙凝神去看,发现啥也没有,说道:“没啊,啥也没。”

     夏风急道:“不可能,肯定有东西,但我的头转不过去了。”

     听到这,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当时的小屁孩,从未见过这种事情。我一急开始哭了起来,喊道:“风子,快过来啊。”

     而夏风一听我哭,也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按照我两的哭声之响亮,当时应该能传到村里去,可是哭了大约一会,却见不得一个人影过来,而天愈发暗淡了,太阳完全被遮蔽了。

     我心想:“完了,这会彻底完了”。

     突然,听到夏风道:“小冬,别哭了,咱两先别哭了,你回去喊大人来吧”。

     我看着阵风惊恐的面容和那一道道泪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这地到村里我跑的话也得十来分钟,往返就得半个多钟头,这半个多钟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喊吧,又没有多余的办法。就转身就跑,小黑跟着我也跑,但是跑了大概七八米远,脑袋突然一个念头出来了,看了看小黑,小黑挺懂事的,这也是我喜欢它的地方,曾经有一次我去河边放羊,发现羊跑了,不知道该去哪找,又不该回家,怕羊回来,就让小黑回去叫家人了。

     想到这,我拍了拍小黑的头,指了指方向,又指了指夏风,照它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小黑跑了两步,回头望望我,我点了点头,小黑就哧溜一家伙穿了好远,往村里去了。

     我转身走回地头,看夏风正在哪里,有些恐怖,满脸发白,哭声渐弱,阵风一直咬着裤腿不放,我便走过去想帮阵风一把,把夏风给拉出来。

     想到此,也顾不得其他了,钻进地里,拉住夏风的胳膊就往外拽,这一拽不打紧,发现我使上了吃奶的劲都拽不到分毫,而且我的手心里尽是冷汗,有渐渐脱手之势。就想松开手,朝手上吐上口吐沫,然后再拉,却发现虽然夏风的手很滑,但却冰凉,而且我的手怎么也脱不开,我用另外只手掰我的手指,却发现摆不动。我一想,完了,这会彻底完了,再看看夏风的表情,我两不由得惊恐起来,但实在没有办法,彼此对笑。

     我脸上尽是冷汗,这会风大的要命,而且阴冷刺骨,冻的我直打哆嗦,但却混身全部是汗,夏风也是,我急道:“风子,这会咱兄弟两算完完了,没前途了啊。”想到这,心里就忍不住悲伤起来,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那会我有着远大的抱负,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锄暴安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最起码不受那些窝囊气了,而且想到父母的面容,就忍不住泪流下来。夏风也是一直在流泪,可能和我一样的感触。

     我两是一年的人,从小就在一起玩,打架洗澡,偷瓜啥的都是一起干的,从没发生过矛盾,在一起象新兄弟一样。这会真的要一起完了,那会还没有死了到阴间的概念,不知道前生来世属于什么玩意。只想着有那么多好玩的玩不了,我还有很多做的纸包,很多弹珠,再也不能和那帮人斗着玩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两的脸色都显得清白,有中蜡黄之势,小黑还没过来,时间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按照小黑的脚程应该已经喊到人了吧,但发现四周除了这该死的风声外,就剩我两这不住的喘息声和抽泣声,而且两个渐渐说话也少了下来,只有大眼噔小眼,有种认命的感觉。

     那会小,对于死亡的概念还不那么强烈,只是突然间被禁锢住了,反而对过去很多的东西倍加怀念。阵风整个毛发都是立起来的,就是咬着裤腿不放,幸亏阵风的裤子是用她妈织的布做的,不然早就扯来的,尤其现在的衣服真没法和以前的比。

     我、夏风、阵风两人一狗,就这么僵持在那里,进不去也出不来了,哭的累了两个人就不再哭了,反而冷静了下来,夏风道:“小冬,你还欠我十个弹珠啊,可不能不还我。”

     我一想就气了,骂道:“妈的,都啥时候,你还跟我要弹珠,等咱两回去了,别说十个,我把我的全部给你都中。”说到这,别笑了起来了。

     夏风有点悲哀的道:“小冬,你说,这会咱两真遇到鬼了吗?”

     我倒吸了口凉气,说:“我看象,这和四爷讲的那些故事中的情形差不多,你说这鬼吃人也不看看啥人,象咱两这身板哪能够他吃的啊。”

     一说吃人,夏风吓的小脸白的更白,颤抖地说:“小,小冬,不,不会,不会吧,鬼也吃人?”夏风一急就有些口吃的毛病,但不严重,有时我也会这样的。

    我接着说道:“这鬼吃人倒是没有听说过,我看书上写的妖精吃人的,不过鬼和妖精都一路货色,应该也吃人的。”一想到鬼吃人,我心里也不紧愈发毛了。

     时间过了又有十来分钟了,而小黑还没过来,按照计算应该到了啊,路上难道出现什么了?我心里不由得更加打紧了,和夏风相视一眼,各自心里都说不出的恐惧。

     而这时,天真的要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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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灯笼现

  小黑一直未出现,我和夏风渐渐流露出绝望来,却没有法子改变眼下的处境,除了两眼想看之外,更多的是看着这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恐惧一点点蔓延开来。平实转来转去的包谷地里,到处传来“沙沙……”之声,我情愿相信这是因风大包谷的叶子相摩擦产生,也不愿想到如同四爷那晚所讲的声音,我脸色渐由白转黄了。


  再看夏风此时显得有气无力,身子一点点正外后退,我使劲往地头拉,但怎么也他的劲大,跟着往前挪,阵风也跟我同样的情形,大致移动了有半米左右,我看情形比较严重,慌道:“风子,振作点,不然咱弟兄两个真在这交代了,要是交代了,那燕子还不被那些小憋孙们给欺负了。”

     夏风一听到燕子,立马精神大作,这家伙喜欢燕子,燕子是我们的班长,人长的漂亮,小歌唱的象黄莺一样,尤其那会那个《社会主义好》、《学习雷峰好榜样》《游击队歌》等,那唱的每次让我听的都陶醉。在我们班内,以及在学校里开大学都由她来领歌。我曾感到彷徨,以我这歌喉,在立村子两里地就能让村中心听到我嘹亮的歌喉,就没这福分,以前跟夏风常哀叹,不少被他奚落。

    我看到他额头有着黄豆大的泪珠慢慢滴落,知道他已经尽力,只听他咬牙道:“小冬,我已经把拉屎的劲都使上了,没用,身后好象有个啥东西一直把我往里扯,我又偏偏回不过头去,你帮我再看看是啥鬼东西”。

     我凝神,睁大眼睛,看了看没啥东西,说:“没啊,啥也没看到啊。”

     夏风接道:“不对,肯定有,不然你我们怎么往里挪了半米多。你再仔细看看是啥鬼东西。”

  我放开一只手,就这功夫又被拖了小半米,然后揉了揉眼,再定神去看,发现一个一个模糊的阴影在抱着夏风的腰,似乎正把他往里拖,当时就把我吓的怪叫道:“妈呀,鬼呀,风子,真他娘的有鬼啊,正有个东西抱住你的腰往里拖呢。”

     这一说,不打紧,夏风吓的整个人大呼小叫起来,一个劲喊:“妈呀,爸呀,快来救救我呀。”

     我被他这声音一刺激,也开始呼唤起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两没命地叫唤呼救,最后的结果呼喊累了,人也被拖了有两三米,眼见离地头越来越远,这样下去,今晚非被鬼吃了不可。我两这两条小命要交代的话,村里邻村的瓜就没地方着落了啊。可小黑仍然没来的样子。

     天空中阴暗的不行,连一个破星星都没,平实都那么多,这天气也够怪的,本来今天天气预报说没雨的,这回看起来非下大冰雹不可,冷的不行,我牙根都在打颤,我望向夏风,却看不清,真个是伸手不见五指啊,只感觉他的手冰凉若冬天刚玩过雪的手,我开口说道:“风子,你冷不冷啊?”

     夏风答道:“能……能……能不冷吗,阿嚏……”夏风接连几个喷嚏出口,那吐沫全喷到我脸上,感觉凉嗖嗖的,我气极反笑道:“风子,你是不是今天没刷牙啊?”

     夏风这会正冻的发蒙,听到这道:“你才没刷呢,我天天都刷。”这一急,他的口吃倒不见了。

     我说:“风子,确实我今天没刷,我不大喜欢刷牙,不过你刷了牙怎么还这么臭啊?”

     夏风道“我呸呸呸,你的嘴才臭呢。”

     就这几句的功夫,我们楞是被拖了有三米多,这回离地头也十来米远,别说看见地头,啥也看不到了啊,黑的不行。

     我叹道:“风子,怕是咱哥两,今天真的要交代到这了,你说这鬼咋光欺负小孩啊,柿子也光捡软的捏,这鬼就这么德性了。”

     夏风这次没搭我话,我感觉他的手在拖我而去,我急忙往前去,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后拉, 可没多大作用,我和阵风还是再以蜗牛爬行的速度随着夏风的身子往后去。虽然不快,但感觉正一步步往死的方向前进,我知道离那几块老坟不会有太远了,平实在这玩,也就大约有三十米的样子,这会应该是越来越近了吧。

     我慌道:“风子,你说句话,咋了,咋不吭声了啊,你可别吓我啊。”

     我真感觉什么叫死亡的恐惧了,无论怎样都无法摆脱,你想即可去死也死了,想活也活不了,只能这样一点点被吞噬,被这黑暗慢慢地吞噬。

     夏风仿佛要从我手里脱手了,而且我无论怎么唤他都听不到他说话,只听见他的牙根打颤的声音,估计是被这阴风给冻的了。我急道:“风子,你可别吓我啊,我胆子小你知道的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哪怕恩一声都行啊。”

     这会我真的有种哭天天不应叫地叫不灵,平时那些鬼主意也不知道去哪了,头脑一片空白,只想听到夏风是否还活着。

     忽然,一声“恩”的声音传来,低沉,阴鸷,充满了死气沉沉,而且颇为尖锐,虽然感觉音量不大,但刺入耳膜的感觉就如把其撕裂了一般,直钻入心灵,有种穿透灵魂的感觉。

     我呼地一声大叫:“妈呀……”就想扭头跑,可发现夏风还在,而且我想松手时怎么也松不开了,似乎我的两只手被粘在他的胳膊上了,本来吓的想尿裤子了,这会尿都被吓回去了。而且头脑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我就是死命地拽着夏风的胳膊往回跑,居然似乎有些拽动了,我感觉有了希望,就加把劲,那会的力气估计在我现在也没会大,可是大约拽了有十来公分,就再也拽不动,倒是把包谷给崴到了不少棵。这会也没心情估计这了。

     刚才那声音绝对不是夏风的,我估计夏风有可能被鬼上身了,听张奶曾无意间说过,鬼上身,鬼会通过上人的身上来实现他的想法,但是声音绝不是本来业主的声音,而是完全变成鬼的声音。但我从夏风的身上来看,似乎没被上身,那么声音从那来的呢?

     我不知夏风怎么了,但又不能松手去看他到底是否被鬼上身了,我若一松手,阵风,我和夏风,两人一狗全部都要被拉进去给活吃了不行。但我就拽夏风胳膊的同时,摇他道:“风子,说句话啊,这漫野地里你要不说话,就我一人说话,我真被吓坏了啊。”

     夏风还是不开口说话,这情形可把我吓的七魂也丢了六魂啊,幸亏我还有点良心,就是死拉着夏风不曾脱手,就是想脱也脱不了,心哀道:“今天真个要在这把小命送了,我还有很多理想没实现。”想到那些鬼故事的书上讲的,今天八成我两不被吃了也被活埋,第二天人不见人,尸不见尸的。想来还不如那些被扔到沟边野地的死孩子,最起码死时还是囫囵身子。

     我越想越怕,却苦于没办法脱身,阵风的毛发根根象针一样,刺得我的光腿疼痛不已,不住地低呜,两是眼睛闪着绿光,看着夏风,由于天太黑,我看到夏风的模样,只能看到阵风的两只狗眼象两个散发着微光的圆球一样,我用脚踢了踢阵风,阵风扭头稍微回头看了我下,然后继续咬着,就这工夫刚才的努力又白废了,反而被拖了一米多。

     “汪汪……汪汪”我似乎听到小黑的叫声了,但隐约的很,似乎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我心想救命的终于来了,忙道:“风子,风子,振作点,小黑要回来了,咱两这回有救了。”

     夏风终于有了回音,但声不对,吭哧了半天楞是没说出啥来,似乎牙打不开似的。我以前有过这种感觉,舌头发硬,牙打不开时就发不出声来。我心想,这样也想,总也胜过被鬼上身了好。看来夏风倒是没被上身,应该是被这他娘的阴风给冻的了。

     我也被冻的七荤八素的,全身关节都直楞楞的,一想到小黑快来了,就更加使劲了,可发现力气便的小了,这样就被往里拖了三米多。我想了想,照这样拖下去,肯定小黑没到,我两就得被交代,而且这会天这么黑,也不好找到我两,,我就把身旁的包谷尽量地损坏,以造成痕迹。这样他们也就好找我们了。

     可等了大约三四分钟,发现不见狗叫声了,莫非那不是小黑的叫声,小黑的叫声我是万分熟悉的,别的狗不可能叫出它那种声调来的,绝对不会认错的,应该是小黑,可小黑怎么又跑远了呢。这地方应该不难找的啊,小黑的记性有时比我都好的。有次我带着小黑去追野兔子,我都迷路了,还是小黑把我带到家的。

     这哪里肯定有不对的地方,而且很多东西似乎都充满了怪异的气氛,打四爷之后这几十年里这里一直没什么事情,而就我两来到这偏偏遇上了,不会是同一天吧,想到这,忘了问四爷那会遇到这鬼东西是什么时候。今天是七月十五,应该不会的啊,鬼节都过了啊。我心里一阵嘀咕啊。

     突然听到夏风道:“小……小……小冬,小……小黑……还……还没来吗?”

     我不由得一阵惊喜,在这近乎绝望的时候,夏风这话让我顿感安慰,忙道:“风子,刚才象是来了,可又似乎又走了。你说这是咋回事啊?”

     我似乎要把希望寄托到夏风身上了,很多时候有时我拿不定主意时都是夏风来做最后的决定,而且我向来不怀疑他的判断,虽然他的判断通常错的多。但这时我还是把希望寄到他的身上了。

     夏风这会口吃的严重,听他说话简直能急死个人,平时说话慢正经的,这一急就这样,我忙道:“风子,你先别急,定定神,咱两这球样,今天肯定得挂了,既然挂了,咱就博上一把,管他娘的,你慢着说。”

     在我的安慰下,夏风反倒有些冷静了,我很欣赏他这点,有时真事到头上了,他却出奇的冷静,而且事情会比平时有道理许多。我两的性格恰好互补,才玩的这么铁,打架一起上,骂人绝对不分开。

     夏风定了神开口,语速有些慢:“小冬,我想咱两这次真遇上鬼,刚才你唤我我想张口回你话,可就是张不开,好象有什么东西捂住我的嘴了。肯定有他妈的鬼东西现在缠着我,我刚才也听到小黑的叫声了就在那会,我发现我能开口说话了,说来也怪,这鬼东西似乎挺怕小黑的叫声的。是不是小黑真的带人来了,这鬼闻到人气了,人阳气旺了鬼就怕了?”

     听风子这样一说,也确实如此,似乎小黑来的那会,我似乎能往这边拖动了,而小黑离远了,我们就又被拖回去了。听张奶说,鬼怕人,因为鬼属于阴的东西,遇见阳气大的就被吓跑了,而且鬼特怕遇见生人,他们上身的都是那些阳气比较弱的,比如易于生病的,象南头的哑巴媳妇经常就被鬼上身,还有就是那些易于寻死的,也容易被被上身,都是因为这些人的阳气弱于鬼了,鬼才敢欺负的。

     按道理我和风子都属于那种阳气比较旺盛的啊,怎么也被鬼欺负到这模样,弄的小命似乎都保不住了,想到这,似乎忆起张奶说过,小孩也容易被鬼上身,因为小孩子的阳气还挤搌的不够。想到这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四爷那天没被上身,直接冲到坟里,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四爷没说。

     我想风子说的有道理,便道:“风子你说的对,这鬼也怕恶人,咱两先骂骂他。看怎么样。”说完我和风子开始破口大骂,骂了有那么一会,没啥作用。我便道:“风子,先别骂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得想法出去,到了地头咱两就有救了。”

     风子说道:“关键是咱两现在不是被定住了吗?怎么到地头?”

     我想想也是,但没有其他方法,只能说道:“想一想,人不能被尿憋死的。”

     就在这时,我看见远处的包谷地里似乎有着几点微弱的光在晃动,摇曳着,随着风,说不出的怪异,我闭上眼,再睁开,看到那些光点,似乎在向我两这边移动,而且两个两个一组似的,很怪异,象人的两个眼睛似的,又似些灯笼,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胲人。莫非这些都是村里传的四爷那天晚上发生事情时的灯笼?

     我心里一阵哀叹,紧不住手劲小了些,却发现又被拖了一米左右,赶紧加把力,不敢再分神了。我对夏风说:“风子,有灯笼,你看到,好象很多盏,在向咱们这边走来。”

     夏风一听,由于他面对我,看不到,心里说不住的害怕,惊恐地道:“灯笼鬼,肯定是灯笼鬼,小冬,这会咱两真完了,那些我听我妈说了,那晚上那些灯笼都是灯笼鬼挑的。”

     我一听灯笼鬼,吓的六神五主啊,我最害怕灯笼鬼,四爷老拿这喜欢吓我,我赶紧闭上眼不看了,可发现那些灯笼不因我的闭眼一步步在朝我们过来,很慢很慢的,但却似乎距离我们很近的。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眼睛都闭上了,还是看到那些灯笼在我的眼前晃动,似乎的我眼从未闭过。

     我想这次,真的是遇到了灯笼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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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坐沙发,再慢慢欣赏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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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是很可怕。在恐怖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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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见恐怖长篇!太好了!热烈欢迎仰脸向天的到来!
  先编辑了一下字的大小,以方便读者品阅!希望不要介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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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错的文章!可以看出作者是位驾驭文字的高手!文笔老到,语言简洁。文章的故事性很强,且文中的气氛营造的非常好,某些情节的描绘真有如当时的情景再现,总之,自始至终都能让读者带着浓郁的兴趣读下去。
  先看第一章,四爷这个人物抓住了文中主人公的心,当然也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有这么一段:“再看夜空,本来出来时星星满空,虫鸣蛙叫的,说不出的祥和安宁。此时不见得一点星光,蟋蟀的叫声也无了,四周除了那声音外,就没有其他了……”
  此节的描绘非常的神秘诡异。呵呵,若有读者说是不害怕,那是因为他没有身处在类似的环境中。其实细想想,还是很让人胆寒的!
   先支持个!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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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下一节,主题并不全部都是灯笼鬼,而是参入了种种现实中的矛盾与纠纷。这不仅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出主人公当时所处的社会环境与内心的真实写照,也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与可信度!
  从四爷的欲言又止,到三奶的从中阻隔,再到我们的殷切渴盼,这一切的一切越发的添增了故事的诡异性!
  从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中,到遭遇鬼定。鬼定的描绘也是非常的细腻!不过,恐怖效果要比四爷的那一节略逊一筹。我想如果风子定住了,我能看见他,他却看不见我,这样一定会更可怕些。不过,我想传说中的鬼定就是如文中所描绘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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