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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侠传》

第03回《收留》01

  马大人拾起那柄先前被奇尽远夺去的配剑,还入剑鞘,向上官行去的方向走了几步,见他已没了踪影,这才回头对巩谋七说道:“他奶奶地,一个江湖屠子,神气个什么劲儿,改日请皇上出兵,量他再有天大的本事,面对千军万马,那也难逃一死。巩兄不必生气。”

  巩谋七脸色一转,道:“巩某怎会与这等人一般见识,马大人多虑了。”

  二人对视一笑,马大人又道:“巩大侠还未取妻吧,留了奇夫人,究竟是为‘擒龙手’呢,还是为了……”

  巩谋七脸漏出阴诈之色,低声道:“马大人何不说我是两全其美。”言毕,二人笑得更是高兴。

  马大人笑了会儿,又道:“今日杀了奇尽远,巩兄的功劳确实不小,等到了皇上那儿,给兄弟你美言几句,不定能弄出个一官半职……”

  巩谋七抢言道:“多谢多谢,不过还是不烦马大人费心了,我可不想搅这官场上的浑水。”

  “哈、哈、哈”马大人笑道:“巩兄真是个高人啊。”说着脸色一变,将嘴送到巩谋七耳边,肃道:“皇上要他三人通通死掉,我现在把奇夫人给了你,你可别让她到处乱说话,不然我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巩谋七也将嘴送到马大人的耳边,低声道:“马大人放心,我定带她去个连鬼都不去的地方,以后马大人若要想我,恐怕也找我不着啊”话说了一半,二人眼珠一转,顿时大笑起来。

  二人正笑的高兴,突然一个身穿平民衣着之人踉踉跄跄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神情十分要紧,跪到马大人身前,说道:“启,启禀大人。”

  马大人一见那人身上衣服多处被剑划破,给鲜血染红了大半,眉头一收,道:“出了什么差错?”这话说得严肃,且有责怪之意。

  那人正是马大人手下的士兵,奉命待奇尽远与众人离开威剑堂后,便要伺机加害奇海峰,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听他说道:“照大人吩咐,待奇大人走后,我等先将奇夫人和奇海峰用药迷倒在威剑堂内,然后将奇海峰弄到郊外,正要杀他,突然来了个手持长剑,背上背着个大木箱的蒙面人,那人武功实在太高,我们一共八人,他只出了不到十剑,便杀了七人,只有小人是身受重伤,小人见他是向这边来的。”那士兵一边说话,一边直冒冷汗。

  只听马大人怒道:“哼!大家都死了,怎么你没死。来呀!给我拉下去。”话音一落,便有两名士兵将那人拖了去,那人一直大叫“马大人饶命,马大人饶命……”不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马大人思量了小会儿,说道:“巩兄,以防事情有变,你先回去,该怎么做,相信巩兄都明白。”

  巩谋七知道奇夫人所中的迷药过不多久便会失效,怕漏了马脚,这便纵马回了乌家镇。

  奇夫人在地上不知昏睡了多久,刚刚清醒过来,只感到四肢无力,头痛剧烈,正当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巩谋七正从大门外冲了进来,不及相问,却见巩谋七神色焦急,听他说道:“奇夫人,你怎么让峰儿去了鱼富村,不然他父子两也不会死得那么惨,连尸骨都找不到。”说着表情十分难过。

  “你、你说什么!”奇夫人哪能相信自己所闻之事。

  巩谋七一副万分沉痛的神情,一拳猛击在石板上,说道:“师弟他,他已经死啦。”奇夫人怎能承受如此打击,大惊之下,只觉心头一阵闷痛,又晕了过去。

  一转眼,已是七日之后。

  奇海峰自被那蒙面人所救之后,便一直跟那人躲在乌家镇以南不远的五冈村,这是个上了年岁的老汉,约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身材偏瘦,双目微微有些凹陷,但目光还算有神,从外表来看,并不像习武之人。

  老汉这七日一直不让奇海峰出门,前几日马大人曾带人来这村里查过好几回,不过均不知救人的竟是这老汉,见他年过半百,并无习武特征,给敷衍了几次,这后几日便再也没来过了。

  老汉接连几日在乌家镇打听,回五岗村又从奇海峰口中得知不少情况,已知他的父母都已不知去向,而且凶多吉少。只是每次奇海峰问起爹娘之事,都避而不谈,只道他爹娘已不在乌家镇了。

  这两日风头已过,老汉在镇上有些事情还未办完,打算办了事就要离开此地。这日午饭后,便带着奇海峰一同来到乌家镇。沿途留意观察,均无异常,心中放宽不少。

  二人刚一进镇口便碰上个四五岁的小乞丐,身上衣裤没有一处不是补丁盖着补丁,却还是周身破着口子。

  只听那小乞丐道:“老大爷,您可怜可怜我,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那双伸来讨钱的手,瘦得跟皮包骨一般无二,又小又黑,尽是老垢。奇海峰一见此人,心中好不厌烦,只将头撇向一旁,不作理睬。

  那老汉看他说话表情焦急,脸上显有两道泪痕,实是可怜,从怀中拿出钱袋,欲从袋中取些小钱给他,岂知那小乞丐单手一晃,一把夺过钱袋,但又不是撒腿便跑,而是欲跑欲立不定,从他那惊恐的眼神不难看出,他是第一次抢人财物,不过这种情形也只在一刹那之间,那小乞丐瞬息的犹豫之后,终于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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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2

  老汉本见那小乞丐似有认错之念,也没有急于从他手中夺回钱袋,此时见他逃走,便与奇海峰一并追赶上去,只见那小乞丐在前边的路口向右一捌,二人追到路口,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那老汉寻思:“以这小儿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左瞻右望,发现不远处有个药铺,想那小乞丐定是去了此处躲藏。二人立即抢入药铺门去,果然见那小乞丐正在柜前,像是在与药铺老板说些什么。

  只听那药铺老板道:“去去去,有钱又怎样。你这钱也不知是哪儿偷来的,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既是个小贼,你娘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去给她看病,别弄脏大爷我的手,你快滚,省得大爷哄人,误了我的生意。”

  那小乞丐肯求了几句,见那药铺老板毫无妥协之意,这才灰溜溜的转过身来,突然见到老汉和奇海峰二人堵在门口,吓得全身哆嗦,钱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老汉上前一步,低身拾起钱袋,见那小乞丐欲从一旁溜走,便一把抓往他那如干柴般的手臂。

  奇海峰正欲上前痛骂一番,却见老汉摇了摇头,当下便不出声。只听老汉道:“请掌柜的于我去一趟,看看我家主子。”

  药铺老板向二人一打量,只见老汉的穿着,虽然不算高贵,但制衣所用的布料却非一般人家所能及,心想:“此人说他家主子有病,那他便是下人,一个下人都穿这等布料的衣服,显然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再看奇海峰的穿着,想来他二人必是豪门中人。便笑脸迎上,恭恭敬敬的说道:“不知大爷家在何处,小人这便随你前往。”

  老汉道:“那好,你收拾一下,我这便带你去。

  那掌柜心想:“不管他家主子得了何病,也不管能不能治得好,只要去看看,随随便便开几副补身子的药方,那白花花的银子总是少不了的。”想到此处,暗地里偷乐不已。背上药箱,叫了个伙计出来守着铺面。这便半弯着腰杆儿,低声下气的对老汉笑道:“请,请。”那张嘴脸甭提有多下贱。

  几人一并出门,老汉将嘴送到那药铺老板耳边,厉道:“医好了有钱,医不好有这个。”说着,握剑之手微微一抖,唰的一声,半节长剑
冲出剑鞘,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道银光射在那药铺老板的脸上。

  那老板心中一寒,连连道:“小的当尽全力,当尽全力。”

  老汉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温言道:“你家在何处,带路吧。”

  小乞丐一愣,本想这下子抢钱被人抓住,生病的娘无人照料,那可如何是好,不想这老大爷竟然要他带路,这就是说,是要去给他娘看病。想起刚才还抢老大爷的钱,现在人家反而出手相救,心下不禁生了无比的感激之情。想到这里,一下子跪倒在地,泣道:“老爷爷救命之恩,我永远不敢忘记。”

  老汉将小乞丐扶起身来,温言道:“现在不是言谢之时,还是快些到你娘那里去吧。”那小乞丐忙道:“是,是,老爷爷请跟我来。”说完便起身欲走,那药铺老板指着小乞丐,满脸的莫明其妙,口中“这、这、这”的,不知所云。

  “怎么,忘了带什么东西么。”老汉一见药铺老板这等神情,心中恨极,一边说话,一边斜眼看着那药铺老板。

  “不是,不是,当尽全力,当尽全力。”药铺老板给这么斜眼一看,寒毛猛立,急忙点头应是。一行人便向镇东而去。

  四人行了一会儿,便来到郊外的一个破草房,小乞丐指着那似乎不能遮风避雨的草房道:“我娘就在里面。”说着便推门进去。

  三人跟着走入草房,一股发霉的恶臭直冲入鼻,奇海峰大叫道:“什么味道,这地方也能住人?”几人来到小乞丐身后,只见屋内空无一物,地上有一堆稻草,上面躺着一人。

  小乞丐跪在那人身前,激动地喊道:“娘,我请来大夫了,他一定可以医好您的病。”

  那人也不知听到没有,毫不理会。

  小乞丐又道:“娘,您睡着了么?您哪里难受,跟大夫说,他会医好您的,您醒一醒啊娘。”

  那人仍是没有半点动静,小乞丐转身道:“老爷爷,我娘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老汉心中袭来一种不祥之感,当下也不语,只将眼睛瞟向药铺老板。

  那老板与老汉的目光一碰,一个寒颤,连忙伸手去给那人把脉。过了好一会儿,仍是死死握住那人手腕,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有些发抖。

  老汉见他把脉把了半晌也没个准,心下极不耐烦,怒道:“究竟怎样,你倒是快说。”

  那老板突然转过身来,连连磕头,急道:“不关小人的事啊,不关小人的事啊,这,这实在是不关小人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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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3

  老汉面对小乞丐那双茫然的眼睛,本已是怜悯之心大起。眼下他母亲又去的这么快,连句话也没留下,更是为他难过。一时间也不知怎么于他言明。岂知那小乞丐竟已听懂了药铺老板的话,泪水猛的从眼里涌了出来,转过了头去,对那人低声泣道:“娘,你说等我的,你说要等我回来的,怎么又不等了,你从来都没骗过我,为什么这次却要骗我,为什么?……”说完便趴在那人身上,不再出声,只是身子不停的抽动。

  老汉见此情景,忍不住那一阵阵的心酸上涌,眼泪终于滚落出来,猛的转身出门,扶袖将眼泪擦去。

  奇海峰也跟了出来,走到老汉身边,说道:那小乞丐死了娘真是可怜,但有人连自己爹娘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说着大叹了口气。

  “你有话要问?”老汉道。

  “我爹娘去了哪里?你一定是知道的。”奇海峰看着老汉,神情有些着急。

  老汉道:“好吧,我可以诉你,不过不是现在,我出来的时日太长,必须把事尽快办完,明日好快些赶回去。”

  “什么出来的时日太长,我们不是今日才来这镇上么?”奇海峰奇不解老汉的话。

  老汉道:“那五岗村的房子并非我常住之所,而是我家主人几年前在那村子里买的。”奇海峰惊道:“恩公还有主人么?”顿了一会儿又道:“他很有钱对不对,一看你的衣着就知道。”

  老汉脸上显出一丝微笑,道:“主人不算有钱,只是他待大伙儿如同一家人,所以大伙儿的衣服都是上等布料所制,而他自己也不过穿的跟我们一样罢了。”

  奇海峰心想:“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主人,真不知脑筋怎么想的。”心念至此,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已是无依无靠,若能跟着恩公去他主人家里,也好有口饭吃,反正他家主人待大家如一家人,想来也不会是苦日子。

  这便说道:“恩公明日一走,我一个人可怎么……”话还没说完,只听老汉笑道:“我既救了你,当然不会丢下你,明日便要带你一同回去的。”

  奇海峰心下甚喜,道:“我去后,也要干活么?”说着叹了口气道:“我在家里什么也没做过,这可如何是好,早知今日,以前就该在家中就多学些手艺。”

  老汉见他说话模样十分诚恳,笑了笑,道:“不会可以学,没有人天生就会做事的。

  奇海峰点点头,表面应是,心中却不痛快。此时见老汉身上背着的大木箱,不知里面是何事物,便问老汉此箱是作何用。

  老汉道:“这正是我到镇上来办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身后一人怯道:“大爷,小人是否可以……”二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那药铺老板。只见他弯腰低头,一动不动的站在草屋门口,右手指着来时之路。

  奇海峰冷言道:“急什么,东西还没拿就想走。”

  那老板回手摸了摸后背,心道:“药箱不是挂在肩上么?”左想右想,急的眼珠转来转去,又听奇海峰道:“来时跟你说过什么,全忘了么。”

  药铺老板寻思:“刚才?刚才给我说过什么?”突然想起那老汉所言,一股寒气直从脚底冲到头顶,猛的跪倒在地,从门口爬到二人脚前,一边磕头一边颤道:“不管小人的事啊,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来时,他娘已经断气啦,与小人无关啊,两位大爷饶命呀,饶命呀。”

  老汉见他现在这下贱的模样,再想想他刚才在药铺里对待那小乞丐的态度,顿时火气冲天,一脚将那老板踹了老远,厉道:“你这该死的庸医,要是早些答应医治,不定便救了……”话还未说完,只见那老板起身欲逃。

  老汉火气正盛,哪里容他就此离开,双足加劲,已飞身落到那药铺老板跟前,那老板见况,料知逃跑只是枉然。这又连声恳求起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大爷饶了小的……”说着自己给自己猛下耳光。

  老汉抬起又是大开一脚,“啪”的一声,那老板又飞身重重的摔倒在门口。老汉怒气未消,欲上前再来几大脚,却见小乞丐从屋里走出来,泣道:“算了,别打他了,就算打死了他,我娘也……”说到这里,一阵哽咽,便说不下去了。

  老汉心想:“这小儿命苦,心肠却好的紧,既然他不与那药铺老板为难,就此放了也罢。”这便对那老板喝道:“还不谢不杀之恩!”那老板当即给老汉跪倒,正要磕头,却听老汉厉道:“不是我,是他。”

  那老板抬头一看,只见老汉手指着小乞丐,便又转身爬到小乞丐身前连连磕头,急道:“多谢小爷,多谢小爷……”老汉见那老板几个响头下去,头上已破了个口子,鲜血直冒出来,心中火气已消了一半,不过一见了他就心中不快,喝道:“还不快滚。”那老板一听这两个字,又喜又怕,又恐又急,连滚带爬的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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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4

  老汉回头见那小乞丐不停抽泣,抚摸着小乞丐的头,温言道:“你经后有何打算?”

  小乞丐两眼发呆,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老汉想了想,道:“还是先将你娘安葬了再说吧。”

  奇海峰一听,寻思:“这小乞丐的娘又脏又臭,又是个死人,若要我帮忙,那可是恶心之极,但恩公要我搭手,那可不好拒绝。”忙道:“那好,我这就去镇上找一把铲子回来。”

  老汉道:“你去恐怕不易找的到,而且这几日说不定仍有官兵在镇上收查,还是我去比较方便。”

  奇海峰嘴上说道:“谢谢恩公关心。”心里却想:“哼,就是被抓到,也比帮那乞丐抬他又脏又臭的娘好。”续道:“恩公请放心,我就在那药铺老板那儿去取,想他念在刚才饶他不死之恩,也不会为难于我,我很快便能回来。”话音落处,人已奔出数丈。

  “就将你娘葬在这屋后的空地吧。”老汉说着用手抹去小乞丐脸上的泪水。

  小乞丐点头道:“一切就听恩公安排。”

  老汉回身向奇海峰喊道:“我们就在这屋后,你一会儿就到这后面来找我们吧。”

  奇海峰应了一声,已经去得远了。

  小乞丐与老汉一并进屋,将他娘亲的尸首用干草裹了一层,抬到屋后院的空地,等着奇海峰拿铲子回来,等不多时,奇海峰便拿着把铁铲跑了来。

  老汉接过铲子对奇海峰道:“你去屋里看看可有什么能做墓碑之物。”奇海峰应了一声,便又进了屋去。

  老汉用铲子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在坑内放了些干草,将尸体放入坑内,小乞丐一直看着死去的娘,过了许久才开始盖土。

  奇海峰早已找到了一块可做墓碑所用的木块,因不想出去帮忙,便在屋内乱转,忽见小乞丐刚过世的母亲方才躺过的草堆下,有一块叠得非常整齐的白布,正好漏了一角在外,上面好像还有一些血迹。

  奇海峰想那乞丐婆子睡过的草堆又脏又臭,本不愿去翻查,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这便尖着两根手指,将布抖开一看,只见上面尽是用血所写的文字,心下纳闷:“想不到乞丐婆子竟会写字。”

  待仔细阅读之后,冷冷低语:“这小子原来不姓丁。”心道:“看来他爹一定做了不少的坏事,所以给仇人杀了,他母子二人才改名换姓,苟且偷生。”

  奇海峰心中暗自盘算:“恩公心肠好,他对这小乞如此和善,想必不会丢下他,此物且先留下,这小子有把柄在我手上,日后也好有个人来共我差遣,这小子何时要惹恼了我,再将此物公知天下也不迟。”想着想着,心中甚是得意。

  奇海峰正自兴喜,忽听老汉在外喊道:“海峰,找到了么?”

  “找到了,找到了。”奇海峰连声应和,说着便将白布放在怀中,拿起刚才拾到的木头跑了出去。

  来到屋后,将木头递给老汉。老汉道:“找了这么久?”

  奇海峰道:“哦,屋里没有,我是到外面去找的。”老汉道:“原来如此,辛苦你啦。”

  小乞丐一眼便认出那木头是屋中之物,是那日刮大风时,从顶子上丢下来的一根侧梁,经他动手做成了一个木墩。心想:“他定是不想出来帮忙,才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不过安葬娘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也难为他在那屋子里躲了这么久。”想到这里,当下也并不作声。

  老汉将木头几剑削成了木板,手法之快,落刃之准,转头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小乞丐道:“我姓丁,单名一个笑字。”说着便跪了下去,续道:“还请问恩公大名。”

  老汉忙把丁笑扶起:“还叫什么恩公,你娘……”说着长叹一声,续道:“老身何恩之有啊。”

  丁笑自从那老汉指那大夫去救他娘亲起,就一直当他是大恩人,不论能否救得了娘亲,这份恩情已是永生不能忘记,这便说道:“虽然娘是没来得及救,但恩公也确实有相救之意,我是个人人见了都讨厌的叫化子,此恩也不知是否报的了,还求恩公留个姓名,日后以便我时时记着,我,我也只有以此为报了。

  奇海峰听丁笑问起恩公姓名,才想起他自己也未曾请教,这便道:“我也真是,只告诉恩公我自己的名字,却连恩公的大名也忘了问。”

  老汉道:“不要大名大名的叫,我姓孙,名严逊。”说着用手抚摸着丁笑的头,觉得他似乎与别的小孩不同,但除了他对人的礼貌之外,别的也说不上来,只是心中对这丁笑好生喜欢,温声道:“不知你爹他……”

  丁笑道:“我一出世就没见过他,娘又一直不肯提爹的事,我对他的事儿是一点也不知道,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孙严逊见丁笑已是个无爹无娘的孤儿,加之心中本就对他有些喜欢,便生了收留丁笑之意,随即道:“你现在已是无依无靠,不如就跟我同去吧。”丁笑一听,心下无比的感激,泣道:“先前我还抢恩公的银子,恩公反而出手相救,现在竟肯收留我,今后做牛做马,我也不忘记恩公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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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5

  孙严逊笑了笑,说道:“笑儿,你小小年纪已懂得知恩图报,这很难得,不过这话确是言重了。”说着将手中的木块往墓前一扎,只见那木块唰的一声,已插入地下一尺有余。

  奇海峰惊道:“恩公的功夫真好,一定要教教我。”孙严逊道:“我的功夫在我们那儿可算不得什么。”说着又是唰唰唰几剑,紧接着嗖的一声,长剑已还入鞘内。

  丁笑和奇海峰都是大开眼界。

  这几剑实在是太快,只在眨眼之间,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也不知这剑法究竟如何,但见那墓碑之上,已然刻下了五个字:“丁夫人之墓”二人惊意未去,只听孙严逊道:“笑儿,给你娘磕几个头,我们还有事要办。”

  丁笑在墓前跪下,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此便再也见不到了,泪水又是一阵翻落,几个重重的响头磕了下去,额头上已有了一个血印,他却不肯停下,又是几个响头磕下,似乎只想这么一直磕下去。

  孙严逊见他如此,知他伤心到了深处,说道:“笑儿,你要为一个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需在他身前,人既已去,你能做的,也唯有将他留在心中,其它的都已是枉然。这些话你明白么?”

  丁笑一听,似乎心痛又加一层,埋头重重的向地上一碰,身子圈作一团,抽泣的较先前更加利害。

  奇海峰本不喜欢这小乞丐,甚至有几分厌恶,但此时也不竟红了眼眶。

  丁笑扑在地上抽泣了良久,这才缓缓爬起身来,擦掉脸上的眼泪,道:“孙爷爷的话,丁笑明白了。”

  孙严逊两手落在丁笑双肩,微微加劲,将他那小小的肩膀牢牢抓紧。此时的丁笑只感到一股热流冲遍全身,那双手是那么温暧,那么安全,不觉中,伤痛减轻了不少。

  孙严逊带着奇尽远和丁笑来到镇北的一条小巷,走到尽头,一扇大门立在眼前,像是后门。孙严逊上前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大门吱的一声便开了。里面出来一人,约有四十来岁,身穿灰蓝色的布衣,一看便知是这家的家仆。

  那人一见敲门的是孙严逊,喜道:“哟!是孙先生,你可来了,我家老爷都急死了,快请进来。”那人一边“老爷,老爷”的叫喊着,一边向里边跑去。

  孙严逊带着奇、丁二人进了大门,左一穿右一转,像是十分的熟悉此地,一会儿便来到了一间放满了书的房间,坐下休息了片刻,从外面走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

  那人一进门便急道:“孙兄啊,我的老祖宗,你可急死我啦!怎么样,那‘白雪’总卷可有带来?”

  (此人口中所提及的“白雪”,是一卷曲谱,为春秋时师旷所作,距今约2500余年。当时能够拥有这此乐曲的人,除了那些在宫廷中的乐师之外,就是皇家贵族。民间流传极少,所以江湖上一些爱曲若狂之人,是想尽千方百计来挣取,若能得之一二,那是一生无憾之事。)

  孙严逊起身,双手一合,行了个礼,道:“此曲正在老身木箱之中,实在是对不住黄老弟,我确是有事耽搁了数日,还望老弟见谅。”

  黄子金笑道:“有事耽搁?怎么前几日我去李富根家时,他家的人都说他日前已和赵云川出发去了四川,他俩没拿到曲谱是不会出发的,该不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孙兄,孙兄有意为难在下吧。”

  孙严逊一听,忙道:“黄老弟哪里话,我是去了他二人家中之后,才碰上些琐事,并非老弟所想。”说着把木箱打开,续道:“来来来,这卷曲谱黄老弟先拿着,下次我多带一卷给老弟如何?”

  黄子金听了甚是高兴,道:“孙兄莫要误会,在下发两句牢骚而以,不过老兄下个次可要记得给小弟我多带一卷。”孙严逊笑道:“一定,一定。”

  黄子金将木箱里的那梱曲谱拿了出来,放在一旁,朗声喊道:“徐二,拿我的货箱过来。”

  “呵呵,不知老弟有没有将我所要的曲谱找到?”孙严逊笑道。

  “哦,早弄到啦,一会儿给老哥你拿过来。”黄子金一脸堆笑。

  不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一人,手上抱着个小木箱,黄子金将箱中的曲谱拿出来,递到孙严逊手中,道:“这是老哥哥要的。”说着将那卷名为‘白雪’的曲谱放入货箱之内,又道:“我要去准备一下,明日便出发去湖南,孙兄请自便。”

  孙严逊笑道:“黄老弟无需多礼,我出来的时日太长,也该回去了,我这便告辞了。”说着便带着奇、丁二人出门。黄子金双手一合,道:“那我就不远送了,孙兄一定记得下次多带一卷曲谱给弟弟我。”

  “老弟放心,一定给你记着。”孙严逊边走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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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6

  出了大门,直向南而行,在一家当铺买了件八成新的衣服,回到五冈村的小屋。一进门,孙严逊便将那件衣服递给丁笑,说道:“你去里屋洗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丁笑双手接过衣服,应声去了里屋。

  此时各人闲来无事,奇海峰便又向孙严逊问起父母下落。

  “你的爹娘虽是凶多吉少,但比起笑儿,也总算还有一线生机。”孙严逊看了奇海峰一眼,说道。

  奇海峰听了孙严逊的话,大吃一惊,忙道:“什么凶多吉少,我爹的武功我可是亲眼所见,怎可能出什么事,爹娘许是找我去了。”

  孙严逊道:“我已经去镇上打听多次,都说你爹是同他师兄巩谋七一起去鱼富村对付南洪霸。”

  “正是,听说那南洪霸还请了个帮手,叫什么上官行。”奇海峰抢话道。

  孙严逊续道:“这些我都听说了,不过我一直琢磨不透不透,上官行所杀之人个个该死,又怎可能去帮南洪霸这种江湖败类。若是有人请他去杀南洪霸,我想他倒是会义不容辞。”

  “哦!”奇海峰心中已没了头绪。又听孙严逊道:“巩谋七和你的爹娘都不知去向,你又被官兵追杀,所以我认为此事必定另有蹊跷。”

  奇海峰道:“真是不明白,我爹也是当朝重臣,为什么那些官兵还要来杀我?”孙严逊一听,道:“你爹也是做官的么!”奇海峰道:“正是,而且皇上还十分器重爹爹。”

  孙严逊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喃喃说道:“这就对了……”奇海峰满面莫明的看着孙严逊,又听他道:“听说前些日子,宫中闹的利害,更有人说太子被现在的皇帝追杀,你爹定是与此事有极大关系,所以才带着你们母子逃到了这里。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爹与巩谋七去鱼富村,乃是中了圈套,不过这都只是猜测,一切也只有找到巩谋七才能真相大白。”

  奇海峰一惊,道:“难道爹娘都已经……”孙严逊道:“他们既然要将你和你爹带到外面加害,我想你娘定是还有可用之处,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但你爹恐怕……”

  奇海峰怒道:“定是那假仁假义的巩大侠出卖我爹。”说着一下子跪在地上,道:“求恩公传我武功,将来杀了姓巩的狗贼,为我爹报仇。”

  孙严逊道:“功夫的事你不用担心,在我们那里不论是谁,武功都是要学的,我既带你回去,也定会让你与大家一起习武。”说着将奇海峰扶了起来。

  丁笑将身上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换了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与刚才的小叫化子相比,判若二人。孙严逊本就觉得与这丁笑是一见如故,现下更是喜欢,一时兴起,说道:“笑儿,我收你作甘孙儿,你意下如何?”

  丁笑一听,心喜之极,连忙道:“爷爷在上,请受小孙一拜。”说着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孙严逊待丁笑磕完三个头,忙将他扶起,笑道:“好,以后你便不再是一个人了。”说完后二人笑的实是高兴。

  奇海峰心中喃喃道:“哼,小乞丐,哪天惹得老子不高兴,老子就将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公之天下,看看那时还有谁会要你。”想到此处,也甚是高兴,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脸之中,暗藏歹毒之意。

  次日上午,三人到了鱼富村,来到一个靠海处,此处船只甚多,不过尽数全是小船,都是村民们出海捕鱼所用,沿海稀稀数十人,正在打点鱼网。孙严逊从钱袋中拿出些铜板,交给一个村民,笑道:“多谢周老弟。”说着将几个铜板递到那人手中。

  那人接过铜板,笑道:“孙兄这次怎的这么久,前些日子有官兵来了村上找人,我还以为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事。”

  孙严逊道:“哦,呵呵,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惹什么麻烦,这次事多,所以多耽误了几天。”

  那人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孙严逊寻思:“此时此地还是不易久留。”向那人道了谢。三人一并上了船,向着南边的海域驶去。

  船一直向南缓缓而行,正午,几人吃了些干粮,算是用过了午饭。孙严逊见奇海峰与丁笑两人似乎无意言语,只觉沉闷,这便道:“笑儿,你帮我把木箱中的竹卷拿出来,用干布擦擦。

  丁笑从木箱里拿出竹卷,将之翻卷开来,正要用布擦拭,却听奇海峰惊道:“高山!这可是先秦的琴师伯牙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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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7

  孙严逊道:“哦,你怎知晓?”

  奇海峰道:“小时家中先生教过,也是爹爹最喜爱的曲子之一,此曲原为‘高山流水’,分为高山和流水两卷,爹爹只有高山一曲,一直想得到流水,却未能如原。”

  孙严逊笑了笑,又从木箱里拿出一卷曲谱,铺开说道:“你看是此曲么?”

  奇海峰吃了一惊,只见卷首写着流水二字,说道:“恩公果然不凡,这曲高山流水都让您找齐了。”此言一毕,想起家父不能一睹此曲,不禁心生悲意,便不再作声。

  小船不停前行,直至黄昏,前方才出现了一座岛,此岛不甚大,只方圆数里,中间是几座小山,山前清清楚楚的有坐大宅,一边的屋顶上冒着清烟,像是正在烧饭。周围树木茂盛,最外面一圈尽是沙滩,烟雾在岛上半空浮了数层,丝丝缕缕,如入幻境。

  丁笑一见此景便被吸引,心下追忆:“自己曾多次在梦里,与爹娘一起在这样的一处仙境,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爹娘却都不在身边。”想到这里,眼前的一切已俏然变的模糊。

  不多久,小船已到了岸边沙滩,沙滩上站着三男一女,中间的一男一女约末三十来岁,虽然穿着与另二人不相上下,但有一种威严散于身外,却又给人一种亲切之感。此二人正是此岛岛主:端木正阳夫妇。

  三人一下船,那几人便急忙迎上前来,道:“孙大叔,这次怎么一去便是八日?”言语十分关切。

  孙严逊双手一合,道:“真是对不起各位,我确是有事在镇上担搁了,让岛主、夫人,还有大伙儿担心了。”

  只听端木夫人笑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谁出了什么事,大家担心都是难免,现在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孙严逊忙道:“多谢端木夫人关心。”又听端木正阳问道:“对了,这俩个小儿不知是何人之子?”孙严逊道:“这次在镇上耽搁了数日,便是为了他俩的事。”

  “哦!来,咱们边走边说。”端木正阳道。

  孙严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告诉了端木正阳。一行人向着岛中的大宅而去。

  几人先后进入大宅内堂,大伙儿见孙严逊平安归来,是大大为之高兴,七嘴八舌的闹成一片,对孙严逊都是十分关切。

  只听有人朗声道:“孙大叔,这次怎的晚了这么多天,大伙儿可担心得很……”“就是,我们可不能白担心,欠下这份情,你说说,侍要怎么还?”“依我看,罚孙大叔谱作三首曲子,一月之内完成……”又有几人应合道:“对对对,孙大叔害的大伙吃不安是睡不宁,一定要罚,一定要罚。”

  孙严逊笑道:“好好,该罚,该罚,只是要我一日之内抄写三十首曲子还行,但我莽夫一个,恐怕是这一辈子也写不出一曲,还望大家放我一马,莫要取笑老身啊。”说着双手合实,向在场各人行了个大礼。

  一个胖子朗声道:“莫吵莫吵,开饭了开饭了,边吃边说。”说着又来了几人,手上揣着饭菜,一会儿便拼了两大桌子。端木夫人笑道:“对对,边吃边说,来来来……”说完便与众人不分先后的入了坐位。

  大伙儿刚一坐下,端木正阳便朗声道:“各位兄弟姐妹们,从今日起,咱们岛上又多了两位亲人。”说着目光落在丁笑与奇海峰二人身上,续道:“他二人的父母都已不在身边,大家日后可要对他二人多多照应才是。”言毕,与众人举起酒杯,仰面而尽。

  众人均显出一股豪气。又有人道:“正阳兄放心,这两个小兄弟既然上了这个岛,咱们自然当他俩是自家人,大伙儿说是也不是。”话音一落,只听大堂之内,众人纷纷道:“说得好……”

  这岛上除了孙严逊一人年过半百之外,其他人均与岛主端木正阳年岁相仿,端木正阳对待大家又如同亲人,所以除了孙严逊称他为岛主之外,众人都以正阳兄、或是端木大哥等等来称呼他。

  坐在丁笑与奇海峰身边的大叔大婶都给他二人挟菜,鸡腿、鱼虾,应有尽有,七嘴八舌:“这个好吃,多吃点儿。”

  奇海峰对这些早已是见惯不惊,哪还会觉得好吃,再加上自己从未与家中下人一起吃过饭,而他总是觉得这些人低他一等,心下寻思:“这也算好吃,我吃过的,恐怕你们连听都没听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自己现在确是饿得有些泛力,也顾不得这许多。”这便笑脸迎上,接过菜来。

  给丁笑挟菜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也是这岛上唯一与他年岁相差不远之人,看上去似比丁笑大出两三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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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8

  丁笑确是从未受到过如此善待,以前别人就连看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除了自己死去的娘,便再无一人对他好。没想到得了孙爷爷收留,心底已是万分的高兴,现在竟有这么多人对自己如同亲人一般,心想老天爷总算对他不薄。一时兴喜,竟忘了去接菜,只听旁边一个声音道:“喂!小子,还不把碗接过来,鸡腿要掉啦。”说话的正是那小女孩,丁笑这才忙把碗接过去,道:“谢谢姐姐,谢谢……”

  奇海峰寻思:“这该死的小乞丐,凭什么待遇与我一般,老子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乞丐,看看还有谁理会你这嗅要饭的。”想到此处,便在一旁假惺惺的道:“想来你娘也没讨到过这么好的东西给你,慢点吃,别咽着……”

  话未讲完,却给坐在一边的孙严逊听到,“海峰,过去的事,以后休要再提。”孙严逊脸色一沉,语气十分严厉。

  奇海峰知道丁笑与孙严逊有结拜之义,现在已是爷孙关系,当下不便再多说,也就不再出声。此时丁笑心头也是愤愤不平,但想起娘曾经说过“万事当以忍为先”,而且自己的出生确是不如奇海峰,眼下也只有忍辱含垢,逆来顺受 。

  端木正阳道:“这位小兄弟叫丁笑么?”丁笑忙站起身来,说道:“我是叫丁笑的。”端木正阳又道:“丁笑,时时都要叮咛自己过的快乐,好好,这个名字取得好。”说完后笑了笑,又对身旁一人道:“卢义森,呆会儿烦你带笑儿和峰儿在岛上四处看看,再给他俩安排一下住处。”

  卢义森笑道:“好,呆会儿我就带他俩去看看咱们的桃源。”

  奇海峰起身,双手一合,敬道:“多谢岛主。”

  端木正阳笑道:“我复姓端木,名正阳,你二人日后称我阳大叔便是。”丁笑和奇海峰异口同声:“阳大叔”端木正阳笑道:“好好,对了,峰儿,听孙大叔所言,你好象能识乐谱?”

  奇海峰斜眼瞅了丁笑一眼,说道:“以前家中的先生确是教过我弹琴的,所以这乐谱倒也能识得了。”

  端木正阳笑道:“那好的很啊,日后你就去乐记房去帮忙。”

  奇海峰似懂非懂,口中喃喃道:“乐记房?”

  端木正阳见他不解,便又续道:“本岛存放了不少古代有名乐师的曲谱,不过版本不同,而且大多不全,都是东拼西揍找到一块儿的,这乐记房所做之事,便是将这些曲谱整理并抄写出完整曲谱,有时也自己创作一些小曲儿,你在那里帮忙能学到不少东西,将来不定也能成个大乐师。”

  奇海峰朗声道:“叔叔的话,我全都记下了,我以后定当全力学好。”

  端木正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丁笑。

  丁笑心想:“我虽然什么也不会做,不过我有手有脚,绝不能成为大家养着的废人。”不等端木正阳开口,这便说道:“阳大叔,我自来没机会念什么书,娘教我识的字也不算多,更不懂乐曲,但我能干粗活,再累我也不怕,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也一定能学会。”

  大伙儿一听,都对丁笑颇有好感,满面笑意。只听胖子笑道:“这岛上可没什么重活儿好做,我是这岛上做饭的,最重的活儿也就是劈劈柴,挑挑水,不过这些活儿也不能叫你干,若是叫你挑两桶水,只怕是要挑上四五年才挑的来。”

  又一人道:“死你个胖子,挑个水有何难,怎会要学四五年才会挑?你莫要拐着弯子说你做的事多。”

  这接话之人名叫赵德铸,他身材高大,显瘦,相貌还算不差,别的不说,最明显的标记便是一身黑黑的皮肤,那当真如同掉进了炭堆里刚爬出来一般。那胖子姓李,岛上人都叫他李胖子,肤色跟身材一样,与那赵德铸正好相反。这一胖一瘦,一白一黑,那也算岛上一绝了。他二人见面就爱口舌交战,一战便没个完。

  李胖子道:“赵黑子啊赵黑子,你倒说说看,有哪一个四五岁的小儿能挑得起两桶水?四五年之后,等我们这位小兄弟长到八九岁时,有了力气,不用谁教,自然挑得起,大伙说是不是啊。”

  大家正觉着有理,忽听丁笑道:“没关系,我能挑!”

  李胖子笑道:“小子可别说大话,这样可不好。”

  丁笑道:“我一次挑不了两桶,可以挑两个半桶,两个半桶不行,可以只挑两个小半桶,多挑几次不就成了么?”大家一听,觉得这丁笑倒也十分聪明。李胖子一时无言以对,只咪着眼笑了起来。

  赵德铸却是与众人不同,直笑得白牙爆漏在外,道:“死胖子啊死胖子,今天输给个小娃娃,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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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收留》09

  端木正阳也是大笑,道:“怎么样,李兄的嘴平日里是最利害的,今日怎么败给咱们这位小兄弟啦。”

  李胖子道:“嗯,没想到你这小子与我一般聪明,好,我收你为徒……”孙严逊抢道:“胖子,今日可是无人相逼,你不会只教笑儿挑水做饭吧?”

  众人一听,都是七嘴八舌:“对对,李胖子既已是笑儿的师父,这引气功当然是他亲手教笑儿最为合理。”

  李胖子道:“谁都知道本岛的‘引气功’教起来最是麻烦,要我教也行,不过我又要做饭,还要教功夫,那还不把我累死。”

  赵德铸一听,忙道:“死胖子,这是你自个儿亲口答应,难道你想反悔不成?”众人纷纷接口道:“不错,胖子这是在找借口……”众口难平,李胖子实是无奈,只听丁笑道:“李大叔,我可以帮您做饭。”

  大家一听,又是一阵唇舌:“李兄还想推辞么。”李胖子突然将头捌向一边,喝道:“丁笑!谁让你叫我李大叔啦!”那声音听来似有得罪之意。

  丁笑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听孙严逊笑道:“笑儿,怎么把师父叫成了大叔,还不快改口叫师父。”

  丁笑这才明白,双膝跪地,朗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正要行礼,李胖子忙将丁笑扶起,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哪有这多礼节。这拜师大伙儿是都有所见,笑儿,你以后要努力,可别给师父和孙爷爷丢脸,知道么。”

  丁笑连连道:“请师父,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们失望。”

  端木正阳道:“好,李胖子,今日我就收峰儿为徒,两年之后,咱们来看看是谁教得好。”

  奇海峰一听,正是求之不得,忙行了个礼,道:“徒儿一定不负师父厚望。”心下暗喜:“丁笑,你始终是不如我,你是个做饭的徒弟,我却是岛主的徒弟,身份可比你高得多。”

  众人都觉得今日实是高兴,又是喝酒又是说笑,这对丁笑而言,实是生平最高兴,却也是最伤心的一天。

刚把饭吃完,卢义森便道:“笑儿,峰儿,一会儿带你俩去外面看看,现在我先把岛上的人都给你们说说。”说着便依个的介绍。

  奇海峰只想自己已有了岛主做师父,其他人认不认识也无关重要,而丁笑却视这一等人为亲人,用心将每一个人都记下。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一个小女孩身边。

  卢义森道:“她姓端木,名紫嫣,大家都叫她紫嫣,这岛上与你俩的年龄最为接近的就是她了,以后你三人在一起的时间一定最多,要好好相处,可不能闹架斗气。”

  丁笑道:“这位姐姐刚才还挟鸡腿给我吃,她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听她的话,等我学好了本事,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姐姐……”那小女孩听了十分的高兴,朗声道:“好!你既已叫了我紫嫣一声姐姐,那你便是我的小弟,以后我的话你可要听哦,不然就是说话不算数的大王八。”丁笑听紫嫣这么一说,心下有种上当的感觉。

  奇海峰一听这小女孩姓端木,心下寻思:“照刚才所介绍的,这岛上除了端木岛主,便再无一人是姓端木的,这小女孩定是岛主的女儿,她可是稳定自己在这岛上的地位之人。”想通此节,便接过话来,说道:“紫嫣妹说的是,这小子胆敢不听紫嫣妹妹的话,第一个不挠他的便是我。”

  大家一听,都是笑的合不上嘴,紫嫣听了奇海峰的话,心里有些怪怪:“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哥哥,还妹妹前妹妹后的叫。”不过转念一想:“我不也有了一个小弟么,多个哥哥又有何不可,反正以前这岛上的人都比我大,也管不了我,他也一样管不了我,但丁笑可不一样,什么都得听我的,以后便有人听我的使唤了。”想到此处,不觉对丁笑一记微笑。

  丁笑见紫嫣对他并不冷漠,似乎颇有好感,心中欢喜,也笑脸相应。这看在奇海峰眼里实是恼怒,对丁笑的厌恶又加了几分,不过此时当然不能表露出来。

  “走,去看看你俩的房间。”卢义森拍了拍丁笑和奇海峰的肩膀,向门外走去,端木紫嫣笑道:“我跟你们一块儿,这个岛我可是最了解的。”言毕,四人就此离开。

……  第03回《收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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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回《活死人》01

  次日,天刚见亮,紫嫣便起了床,心想丁笑定在胖大叔那里帮忙做早饭,便来到厨房。一进前院,只见李胖子正在挑水。李胖子见紫嫣来此,奇道:“咦!咱们的小紫嫣、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呀?”

  紫嫣一脸嘻笑,道:“丁笑在哪里呀?”

  李胖子一听,原来是为丁笑而来,乐道:“咱们的紫嫣从来没起过这么早,怎么,第一次起这么早,原来是为了丁笑那小子啊,不过他还没来,不如你帮我去叫他一声,他就住在西屋的……”

  “我知道他在哪儿住”紫嫣抢话道:“昨天我一直跟他们在一起,那房间还是我叫卢大叔带他俩去的,笑弟住左边,峰哥住右边,我可比谁都清楚。”话音刚毕,已跑出了院子,往西边奔去。

  不多时便来到的丁笑的住所,穿过竹栏围成的小院,来到左边房间的窗前,只见窗户大开,往里一探,整个屋内空无一人,床上一切都已整理的井井有条,却不知丁笑去了何处。顿了一会儿,又来到右边房间的窗前。

  见窗户紧闭,将窗叶轻轻推开,一眼便看见奇海峰仍在床上睡大觉,心下寻思:“这丁笑跑到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在路上错过了吧,不可能呀、这岛又不大,从这儿到厨房只有一条路,况且这一路都是寸许草地,在这边一眼便能望见厨房,没有理由错过啊……?”

  正想的入神,忽听身后一人道:“紫嫣,今儿个起这么早,跑到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这声音虽是严肃,但也丝毫没有责备之意。紫嫣一听便知是爹的声音,只听端木正阳又道:“爹爹与你说话,还不转过来,没规矩。”

  紫嫣这才转过身来,笑道:“爹呀,你看看你的好徒儿,丁笑一大早就起床了,可峰哥他还在睡大觉,两年后怕是要输给胖大叔的高徒啦,这样吧,我去帮爹爹叫醒他。”说着便欲进屋。

  端木正阳打了个哈哈,道:“知女莫若父,你在想什么爹爹可清楚的很,别说没有提醒你,不要打笑儿的主意,他可是你孙大爷的甘孙子,要让孙大爷知道你欺负他的孙子,爹可是管不了哦。”

  “我怎么会欺负笑弟呢,只不过想找他玩罢了。”紫嫣一边说话,一边向旁边移步,这一句话说完已身在端木正阳背后,见端木正阳正向窗内张望,便一溜儿直奔而去。

  端木正阳走入奇海峰的房间,朗声道:“峰儿,太阳都照到屁股啦,还不起床。”奇海峰这才醒转过来,见说话的是师父,忙道:“徒儿从未起过这么早,所以睡过了头,还请师父见谅。”

  端木正阳见他语气甚是诚恳,笑道:“我知道你出生豪门,这么早起来是不多,过几日便会习惯的,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带你去乐记房。”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紫嫣一口气又跑回厨房,一进前院便见丁笑正坐在矮凳上劈柴,心中不解他是从何处过来的,她怎么没能碰上。

  丁笑一见紫嫣,便笑个不停。

  “笑什么?”紫嫣背过双手,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劳姐姐白跑一趟,弟弟实在过意不去。”

  紫嫣奇道:“你、你知道我先前来过?”

  丁笑望着紫嫣,笑道:“先前我正在厨房里啊。”

  紫嫣一听,十分生气,转身便要走。

  “紫嫣先别走,笑儿,你昨夜做给紫嫣姐的东西呢,还不拿出来。”李胖子站在厨房门口,满面堆乐。

  紫嫣正当气头之上,也不管听见了什么,随口说道:“哼!谁稀罕。”言毕调头便走。丁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下着急,没想到一大早便惹得紫嫣姐生这么大的气。

  李胖子见丁笑神情愁闷,笑道:“别担心,她就是这么小气,都是让她娘给惯的,一会便没事儿啦。”话音刚落,只见紫嫣又跑进院来,走到丁笑身前,脸上仍带些怒气,侧过身子,抬头望天,说道:“你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似乎毫不在意,其实心中却是急于想知道丁笑有何物给她。

  丁笑听她语气确是比脸色好出许多,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递给紫嫣,道:“这是我昨晚睡觉前给你做的。”紫嫣接来一看,惊道:“咦!蚱蜢,你会用草做蚱蜢!教教我好不好。”

  只见那蚱蜢虽只几根青草所编,但轮廓分明,眼睛、嘴、细细的脚……,做得倒是非常别致,这做蚱蜢的方法是他母亲教他做的,这方法还曾被他卖给了乌家镇一个做小工艺品的老头儿,卖来的钱用去买了娘爱吃的芝麻烧饼,可当时却讨了娘一顿责备,说他不该轻意的将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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