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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侠传》

《隐侠传》

引:
神功欲就必残其身
神功一成天下独尊
呼风唤雨
九剑竟无用
天地自生相克物

目录:
第01回《追杀》——共07贴
第02回《背叛》——共10贴
第03回《收留》——共09贴
第04回《活死人》——共12贴
第05回《误会》——共12贴
第06回《身世》——共12贴
第07回《埋名》——共12贴
第08回《陷害》——共13贴
第09回《初触》——共10贴
第10回《搭救》——共14贴
第11回《孽债》——正在分解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8-14 22:41 编辑 ]
学会应付危险,心才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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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1

  桂花楼坐落在蜀东的一个小镇,正处东去要道,这镇上也仅此一家茶楼,所以生意还算不错。这天正是赶集,晌午来此饮茶的人甚多,大多是本地的闲人,相互都认识,也有些是路经此地的外地人士。店内言语混杂,议论的大多还是前些日子宫廷中的变故。

  门旁一桌,有两人议论正酣。其一人道:“听说前些日子,前皇帝立的太子被登基的皇帝给废了,好像还要杀他。”另一人道:“我听人说太子前些日子在宫中病死了,怎么……那太子后来怎么样?”

  另一桌有个手拿纸扇,身装浅蓝色衣袍之人,此人名叫蔡文渊,看似学术有成,实是这镇上出名的小无赖,父母在他二十来岁时过逝,留了些财产和田地,所以他身上穿着在镇上而言,那是十分高贵了,不过也正是因此养成他好吃懒做的恶习,这茶楼便是他天天光顾的地儿。此人虽然没什么恶行,但镇上的人大多瞧他不起,不愿与之交往,还送了他一个绰号“小菜儿”。也有少数人乐意巴结于他,不过其目的那就不用多说了……

  只听小菜儿说道:“只要有衣,有食,有住的安稳日子,皇帝谁做,太子死活,又与你我何干。”说着便饮茶摇扇,一副万事与己无关的神态。

  一老汉怒道:“你这呆子,若这狗皇帝真的这般阴毒,咱们这些老百姓还想有好日子过么?”众人一听,均觉这老者说的有理,正当点头称是。突然从墙角发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哼!宫中之事你等知晓多少,在此乱嚼舌根,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朝墙角方向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虽然骨瘦如柴,但他双眼却放着寒锐之光,头上带着纱帽,身上衣料全是上等品,手指上还带着几颗酒杯大小的玛瑙戒指,一桌四人,四柄长剑放在桌上。一眼便识出这四个汉子并非此地人,从衣着上来看,身份显比那小菜儿高出许多。众人均想这一行人似是来头不小,极有可能是宫中之人,当下说话全都放低了嗓音。刹时间,闹哄哄的屋内变得死气沉沉,寂静许多。

  有几人怕多生事端,刚起身想要离开,却听一辆马车与几骑急速而来,正正的停在门外,店内本就了无声响,这一动静当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马车不大,像是平常人家所用,那车夫右手拉着缰绳,左手握着一柄长剑,头上带着的斗笠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大半,白色衣着,衣袖上渗出的血迹清晰可见。

  再看旁边,左右两边各有两骑,马车前有一骑,各人手上均有长剑,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最前边那人身着红色衣袍,所以看不清血迹,但他那卷起衣袖的手臂上,一条血口却曝露无疑。

  那正欲离开的几人心中一紧,料想有大事将要发生,但身体像是被这里凝固的空气吸住了一般,难以动弹。店内各人也心知不妙,更是屏住了呼吸。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5-10 18: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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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2

  那老者因刚才一剑急于想取对方性命,加了十成重力,不料被对方挡开,一时失了平衡,硬生生的吃了这一掌。只听他“啊哟”一声怪叫,飞出丈许,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红衣人上前两步,厉声道:“吕公公的手跟那狗皇帝一般阴毒。”老者爬起身来,拍了拍背后尘土,冷冷笑道:“辛公公拼死护着太子,也算是个忠心耿耿的好汉,本想向皇上求个情,可你胆敢对皇上出言不逊,罪该万死,我吕某今日就要你们葬身于此。”

  那七人中有一人虽然衣着与他人无异,但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和养尊处优的气质却与旁人不同,六人将他围在中间,此人听了那吕公公的话,顿时怒道:“什么狗皇帝,只怪……”

  那吕公公不等他说完,便抢言道:“哼,太子殿下,你何必诡辩,朝前宫后有哪个不知,你想早日为帝,竟狠心弑父,你等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大家齐上!”此言一毕,从厨房里,二楼梯道上又出来十多个持刀的士兵。又听他道:“谁若出门,万箭穿心。”这句话当然是说给门外的弓箭兵所听,好让他们有所准备。

  众人一听,全都蹲在墙角,挤作一堆,有的只狠爹娘没有多生自己两条腿,不能快速逃离此地;有的则后悔今日不该来此喝茶,或是埋怨这帮人早不来,迟不来,偏偏是自己来的时候来,只有那个叫小菜儿的,虽是怕得几乎破胆,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反正他天天来此,这种事来早来迟,他都得碰上。

  只见吕公公长剑一挥,那十余士兵齐向七人挥刀奔去。倾刻间,刀剑相交,呼喝混杂,楼内乱成一片。现下正有三个士兵围攻太子。七人之中,太子武功最低,而对方士兵虽然功夫不及吕公公一半,但个个是宫廷侍卫,练武有术,对于太子来说,却也算得上是好手。

  太子只有招架之力,半点拿不出攻势。三个士兵你一砍、我一捅、他一劈,越战越勇。太子左挡右格,两招向后退一步,三招向后跳一步,十余招已被逼到墙角。眼下再无退路,三个士兵突然变了刀路,一人从上至下砍来,一人至左下向右上倒劈,另一人则从中横起一刀,太子已无法躲闪,用剑自保也只能抵挡一刀,眼看留命不住,当下双眼一闭,准备挨了这三刀。不料耳前三声惨叫,这才睁眼一看,那三个士兵已经毙命脚下,后背均是鲜血狂飙。

  太子本以为自己是非死不可了,眼下却还活着,心底惊吓之意末尽,看着眼前那人,张口结舌道:“丁,丁,忠…忠尽。”

  原来正当太子危难之际,与他一道的丁忠尽见他命在倾刻,不顾自身安危,从拼杀中抽身跃到那三个士兵身后,横斩一剑,剑过飞红,那三兵无一生还。

  丁忠尽道:“太子,咱们势孤,不要落单……”话音刚落,脸色忽然一变,却给两兵从背后一边一刀砍中双肩,当即倒了下去。那二兵怕丁忠尽未死,对着倒下的丁忠尽又是几刀。太子见对他忠心耿耿的人惨死,极度悲伤之下,怒火上涌,不停的大叫着“丁兄弟”三个字,挥起长剑发疯似的向那两个士兵狂冲而去。

  太子本应打不过那两个士兵,但他伤心成狂,已不顾死活,出手尽使杀招,全不防守,对方的刀明明将砍中他要害,他却挥剑向对方要害而去,对方只得收刀自保,有个士兵收刀不及砍中了太子,却也免不了被太子一剑至死。太子越战越狂,到后来虽是多处受伤,竟也能以一敌四而毫不显弱。

    与吕公公同桌的三人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加上七八个士兵,占尽了上风,吕公公和两个士兵正与辛公公交手,转头却见太子逼得几个士兵无还手之力,正朝自己这边过来。当即使轻功跃向太子,长剑向太子左肩刺去,岂知太子竟以左手一把将剑刃抓住,右手长剑推出,一剑刺入吕公公左肩。这一剑虽然入肉不深,但吕公公也不免大吃一惊,急忙向后跃开,长剑却留在了太子手中。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5-10 18: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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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3

  吕公公捂着伤口,心道:“这太子疯了不成?尽然全不防守,难道他也会那徐大人两兄弟的‘封穴大法’?”正想至此,忽听唰的一声,只见辛公公长剑已向自己挥来,当下顺手抓来一条长凳自保。

  吕公公是情急之下方寸大乱,这长凳哪里挡得了利剑,剑破风声,长凳立刻一分为二,吕公公只觉胸口剧痛,低头一看,胸上已留了条两掌长的口子,鲜血直流。大骇之下,又见辛公公一剑刺来。吕公公一个大跃,向后跳出两丈,见身边正好有一死兵,便低身去拾他的钢刀。

  辛公公见他拾了钢刀正要起身,这便一剑劈下,吕公公举刀挡格,但辛公公明显是加了十层力道,这两刃相交,刀身一震,伤口剧痛,钢刀脱手。辛公公又是一剑将来,吕公公就地打滚,避开这一剑。辛公公哪能失了良机,剑招猛出,吕公公手无寸铁,只得接连后退,直至墙角,辛公公趁胜又追上一剑猛刺,已无路可逃的吕公公乱抓一通,却抓起一个不相干的人,正是那小菜儿,只往当前用力一拉,便听一声惨呼,那小菜儿已被辛公公的长剑当胸破入。

  墙角的百姓见势,吓得轰散而去,如同大石砸翻了鸡窝,那些刚入梦的鸡突然受惊,不分方向的四处飞奔一般。更有几人吓得夺门而出,却给门外的弓箭手乱箭射死,众人见况,再无出门之念。

  门外的弓箭兵虽见大门已开,但门内太过混乱,也无法放箭相助,只能静观其变。过不多久,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伴随着一个人影飞出门来,此人一落地便慌忙大叫:“别射、别射,是我……是我!”众士兵刚想发箭,一听那人叫声忽尖忽粗,怪腔怪调,便知是吕公公。都将拉紧的弓弦松了下来。

  吕公公爬起身便跑到众弓兵身后,高声呼道:“给我放箭,给我放,给我放……”众弓兵见门内仍是打斗声不绝,均知此时放箭定要伤了自己人,都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放箭。

  只听吕公公尖声怒道:“看怎么看?还愣着干嘛,给我射……射死他们!”一名弓兵头领恭身到吕公公当前,低声道:“禀、禀公公,奇大人有个表弟在内,恐怕……”话未说完,吕公公一掌击中那兵额头,将之当场击毙,又狂吼道:“还有谁敢不从?”众兵见况,也顾不得许多,对准门内便是一阵猛射。

  刹时之间,箭如雨丝般飞向桂花楼。楼内惨叫之声不断,一转眼,便已没了动静。吕公公向楼内望了望,道:“去,看看都死光了没?”他一面说,一面盯着一名士兵。那士兵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但更知道不去的后果,硬是收起长弓,抽出钢刀,一步一惊的向楼内走去。

  那士兵走到门前,往里探了探,缓缓进入。刚进去时,还见他在屋里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却不见了踪影,众兵一语不发,只将长弓之弦又拉紧开来,此刻众人呼吸之声尽收耳底,除此便无半点声响。形势疆持不久,忽听吕公公吼道:“定还没死,给我再放,再放……”众弓兵左臂一直,右手一松,箭离弓弦,又是一阵暴雨般向桂花楼而去。屋内又是一声惨叫,各人均知是那士兵惨死,此后又是一片寂静。

  吕公公又盯着一个士兵道:“再去看看。”那兵心想:“这下死定了,姓吕的,老子咒你老主宗十八代,你生儿子没屁眼儿,生女……,不对,你本就没了命根子,那我咒你自己明天没屁眼……。”那士兵心中虽这么诅咒着,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擦了把冷汗,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慢慢走进桂花楼。只见那兵进门几转之后又不见了,过不多久,忽听那士兵喊道:“吕公公,别再发箭了,全死光啦!全都死光啦……”

  原来,那士兵走到柜台后,被躲在柜台后面的太子等人抓住,三把长剑架于肩上,为求保命,只得全照太子等人的话行事。

  几人蹲在柜台后,心下都知吕公公为人狡诈,这情形久了定要把持不住。只听太子对那士兵低声道:“你把吕公公叫进来,不然杀了你。”那兵只觉肩上一沉,三柄长剑已贴在脖子上,吓得他头上冷汗如泉水般狂涌出来,大声叫道:“吕公公,他们都死了,你进来看看吧。”

  吕公公心想:“叫我进去,必定有诈,但那兵既已说人都死光了,此时下令放剑,这些小兵定然不服,刚才杀了奇大人的表弟,还可借口是顾全大局,逼不得以所为,但现下那小兵既已言明太子等人死了,便不可再次放箭,不如叫他出来说话,如果太子等人没死,定不让他活着出来。”想到此节,扯着嗓子道:“小子什么名啊?”那兵道:“回公公,小人叫刘希富。”吕公公道:“好,刘希富,你查探敌情有功,回去重重有赏,出来吧。”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5-10 18: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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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4

  太子等人心思如电,均想“这吕公公果是狡猾,这下可如何是好?”却听辛公公道:“凌大人,你不是带着追命丹么。”凌西冲心想:“什么丹?我可只有一瓶大补丸。”但立即明白,忙从怀里掏出一瓶大补丸,倒出一粒塞入那士兵手中,恶狠狠地道:“把它吞了。”

  那兵先前听辛公公说什么追命丹,料定是什么奇毒无比的药丸,吞吞吐吐的央求起来:“凌,凌大人,小人也是,皇命不敢违,我,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大人饶命呀!饶命呀大人!”只听辛公公低声怒道:“少费话,快吞了。”话音一落,手中长剑加劲,冰冷的剑刃在那士兵的脖子上摁出了一道血印。那兵无奈,只得硬将药丸吞下了肚去,这一丸下肚,已吓的满脸全无血色。

  辛公公又道:“别怕,只要你待会儿出去不要乱说话,三日之内,凌大人定会差人将解药给你送去,如果太子有什么闪失,三日之后,你定全身血脉尽断,痛不欲生而亡。”那士兵连连道:“不敢不敢,小的一定不敢乱说。”说完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吕公公见刘希富从门里出来,心想:“这太子等人果然死了么?但不见尸首总是觉得不踏实。”便朗声又道:“刘希富,你还是先将他们一个个都给抬出来吧,将所有的功都给你立了,回去后,我才好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那士兵应了声“多谢公公。”又转身回到屋内。

  吕公公的话,太子等人当然均有听见,只觉大事不好。辛公公突然低声喝道:“徐大人,不可如此!”那徐大人已从怀中拿出了几根大针,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凌大人见他手拿钢针,也急道:“徐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再说凭你一人之力,也只是白白……”另一人抢话道:“不错,大哥一人不行,加上我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说着也从怀中掏出几根大针来。又听那徐大人道:“辛公公,凌大人,陶大人,现在形势不容多想,我兄弟二人心意已决,太子就交给三位了。”

  太子也不知他二人要想怎样,连声问道:“你兄弟二人何出此言?”见他二人不言,又转身向辛公公等人急道:“你们快说,他二人要干什么?”辛、凌二人均不知如何回答,陶大人道:“哦、太子请放心,他二人已有突围的办法。”话言至此,也不再作何言语。

  楼外众兵注视着大门之内,见刘希富拖着一人出来。那人仰面朝天,双脚被刘希富拖着,胸前还插了根箭,过经之处,地上便是长长的血印。众兵都松了口气,待发之箭缓缓放下。只有那吕公公仍然是戒心未去,死死的盯着二人。

  刘希富拖着那人离众兵越来越近,一转眼便与众兵不到三丈。吕公公这才看清那人是徐大人,心想:“此人会那什么“封穴大法”,这功夫邪门的紧,而且死活尚未能定,还是小心为妙。”想到此节,盯的更是仔细。那二人又近了丈许,这时吕公公才忽见徐大人手中捏着几根大针!心底一惊,大叫:“放箭!”话音落处,人已跃出几丈之外。

  只见徐大人突然将针往头上一扎,飞身而起,众兵不及放箭,徐大人已落入其中。双手狂挥,众兵均被掌风推倒。此时又来了二十多个使刀的士兵,通通向徐大人围了上来,徐大人以一己之力,竟也能与这一众士兵疆持不下。吕公公在一旁见他的功力剧增到如此地步,一惊非小,寻思:“他的‘封穴大法’果然可怖,眼下只有俟机偷袭,方有胜算。”

  徐大人在乱刀之中挥舞双掌,虽然伤兵众多,但毕竟是以肉搏钢,一个人瞻前不能顾后,这不到一盏茶时间,背上已中两刀。吕公公在一旁死死的盯着,生怕放过一个机会,只见五个士兵从徐大人左身挥刀劈砍而下,徐大人转身,双掌齐推,那五兵大喝一声,横七竖八的向后飞出。

  吕公公见徐大人背对而战,心知机不可失,正欲偷袭,突然从门内又飞出一人!正是徐大人的兄弟。他头上也是插了几根大针,双手持剑落入众兵,将一柄长剑抛给徐大人。刹时之间,只见剑光飞闪,惨叫连连,只要近身丈许,哪能活命。兄弟二人连手,所功之处,定有数人的手臂或是头颅飞出丈外。吕公公见得此况,想是十个自己也必死无疑,当下躲的更远,生怕被剑气所伤。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5-10 18:1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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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5

  楼内辛公公见外面已是浑乱一片,忙道:“太子快走。”四人冲出门外向东而行。吕公公眼睁睁看着太子四人离去,本想上前阻拦,却因那姓徐的兄弟俩发疯似的狂杀,动作奇快、功力也较刚才在楼内猛增了数倍,实在心头发麻,不敢出手,只好躲在一边候着。

  一转眼功夫,已有三十来人死伤于徐家兄弟二人之手。但二人都已感到全身力乏,心知大限已到,这才停手,走到一起。众兵虽见二人已停手,但想起刚才一战,也都不敢上前半步,却见他兄弟二人对视一笑,忽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几名士兵小心翼翼的将刀扔过去,正正插在他二人身上,见二人仍无动静,这才大声畅道:“他俩死了!他俩终于死啦!”众士兵一听,想起刚才死了许多兄弟,一个个都冲了上去,对着二人猛砍泄愤。

  躲在一边的吕公公这才跳出来,口中喃喃道:“他奶奶的,看你还有几条会这邪门儿功夫的狗。”转头望向东边,大叫一声:“追。”众兵又向东继续追去。

  太子等人奔至天暗才放慢了脚步,都觉得腹中饥饿,前面正好有一个小镇,想来定有客栈。走到镇口,见到左手边有间小酒店,四人打算随便用些食物好继续赶路,便走入店内。

  此店子不大,只摆下了两张桌子,不过桌子虽少,房间却还分成了里外两间,里间因为人多,所以多加了一张桌子,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约有十五六人将整个房间塞的满满的。不过正好外间是一张空桌,四人坐下点了饭菜,闭目养神。因为外间安静,而里间那十五人却是热闹得紧,说话如拼命一般,此时他们的言语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一人道:“王二,你可知这天下哪里的美食最多?”另一人道:“当然是皇宫之内,那皇帝老儿要吃什么,再远也弄得来,你说是不是?”又听那人道:“是,是,哪你又可知这天下最好的武功来源于何处?”这人道:“这个…这个……这个……”又一人道:“这这,这个屁,他奶奶地不知便是不知,在此吱吱呜呜什么!”说完又对先一人道:“你他娘地有屁快放,卖什么官子。”那人笑道:“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我也是去了趟四川,听人说起,这才知晓,既然大家都想听,我便告诉大家知道了吧。这神功原本来至宫中!”

  太子一听‘宫中’二字,心下寻思:“是了,曾听宫中的武师提起,以前有个太监,身上有一本名叫《葵花宝典》武功秘集,这本秘集中记载了许多功夫,只需练成其中一项,便可独步武林,谁若是练成秘集中的所有神功,那天下之大,只怕也能垂手可得。但这本武功秘集早已不在宫中,究竟何处,却无人知晓’。”

  果然听那人道:“便是葵花神功。”却又有一人道:“不对,不对,据我所知,还有一神功叫避邪剑法。”“哈哈哈”另一人大笑道:“还以为你们知道好了不得的功夫,原来是葵花神功和避邪剑法,我却知道更上层的武功。”众人“哦”的一声,又听那人续道:“这是一套高深莫测的剑法,就是当年令狐英雄打遍天下无敌的‘独孤九剑’。”

  一个声音纤细之人说道:“那是一位复姓‘独孤’,名号‘求败’的圣人所创,不过还有比这剑法更胜一筹的武功。”众人又是惊呼一声,那人续道:“这便是葵花宝典,葵花神功与避邪剑法都是由这葵花宝典中化分而出,而且只是宝典中的一小部份,如果谁练成了葵花宝典上所有的武功,天下岂不是襄中之物。”

  太子听在心中,信了大半,寻思:“若是能得到任何一项功夫,必能夺回皇位……”

  又有一人道:“哼……  你又怎能知的这么清楚?”“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之前所言的几项神功,除了葵花神功之外,其余的都已失传。”众人一听,纷纷问道:“此话当真?那葵花神功现在何处?”那人道:“不怕告诉你们,量你们也不敢去碰,便在日月神教。”说完后便起身向门外去了。

  太子等人这才看清那人虽双脚完好,但左脚却是使不上力,一瘸一拐的走远了。想来那瘸子与这十多人并非一道,只不过坐在一起图个热闹,现下酒肉饭饱,便自离去了。

  此时屋内又是一片议论之声,说着刚才那什么功夫最厉害的话题。太子听了半晌,心下莫明之火突生,猛的起身,快步至里屋,怒道:“你们懂个屁,我来告诉你们,世上最厉害的是权力和奸计,若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或是奸人暗中使坏,功夫再高又有何用?”

  辛公公等人见太子十分激动,怕支生事端,忙上前敬道:“时候不早,咱们还是赶路吧。”言毕,让店家备些方便带走的食物。店家早已注意到这四人身上的刀剑之伤,想来是仇家追杀,不敢怠慢,忙叫小二从厨房内拿了些干肉、烧酒。四人将食物收入行囊,结了帐,这便继续向东而行。那里间的酒肉汉子见这四人身上血迹,也不敢出言顶撞,待四人都走远之后,也就不加理会,又开始议论起来。

  太子走了不远忽然想起徐兄弟二人,止步道:“徐兄弟二人现在都还没有赶上来,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辛公公等三人,均知那徐兄弟二人的封穴大法,是一种将所有的元气和精力集于一刻爆发出来,从而将人的精神、体质和功力突破极限的功夫,一旦用了此法,功力退失之时便是气尽人亡之刻。那兄弟二人定然是去了,但太子是个重义之人,这可如何是好?三人正当不知如何言明,却听太子又道:“桂花楼一战,他两兄弟钢针一插,功夫竟然猛增了许多,杀敌杀的这般神勇,我可是从未见过,想来那吕公公也站不了什么便宜,但怎么还没有赶上来?”

  陶大人低身对太子说道:“他俩定是杀光了敌人,有些劳累,所以要息一阵子才赶的上来。”话说到此,再也无法言语。凌西冲接口道:“定是如此,他俩知道太子殿下是向东而行,不久便会追上来,还是赶紧上路吧。”太子心想也是,几人便又向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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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追杀》06

  奔了几里路,天色已黑尽。四人进了一片林子,辩明方向,探路而行,在林中时快时慢的奔了数里,出了林子,隐约有条小路伸向东方。几人沿途狂奔,也不知奔了多少时候,天色已蒙蒙见亮。过不多久,前边出现一个十字岔口,一条向南、一条向北、中间一条仍是向东。

  四人来到岔口,太子道:“他兄弟二人到此恐怕会走错了路,还是等一等他们。”不等辛公公三人说话,太子又续道:“我已决定,等他们来了再作打算。”此言带有命令之意,三人不敢出言相劝。正当无奈之际,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笑道:“是在等我吗?哈哈哈……”

  太子等人背上一寒,心头暗暗惊道:怎会这么快?”回头一看,果然是吕公公,他身后竟有一百多个士兵,正从左右两边包围,眼看已将南、北两条道路封住,而正向东边那条路围去。水涨眉头,刻不容缓,只听辛公公一声“走”,四人向东飞奔而逃。吕公公嘴角漏出一丝冷笑,道:“哼……,还想逃出我的五指山,追……”众兵向东边疯涌追去。

  吕公公与众兵追了不多久,见太子等人在前方十来丈处停了下来,走近一看,原来前方是个断崖,四下均无去路。吕公公顿时大笑不止,边笑边道:“哈、哈、连、连天都不让你活,哈……”说完又是狂笑。笑得一会儿又道:“怎么样啊太子殿下,他们三人会不会那个什么‘封穴死法’呀?”说毕更是大笑难止,众兵为讨吕公公高兴,也跟着大笑起来。

  太子怒道:“你将他俩怎样?”吕公公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赞道:“两位英雄的武功当真是天下第一,实属罕见得紧,区区吕某人确非敌手,当真令老朽吃惊不少。”说着表情变的好生害怕的样子,但随即又笑道:“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二人杀呀杀的,自个儿倒在地上便死掉了。”说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呛调百般造作,又续道:“都怪奴才一时疏忽,那些不争气的小兵见二位英雄刚毙了命,便一涌而上,乱砍去出气,我还不及阻止,他二人却已成了肉泥。”此言刚毕,更是笑的死去活来,众兵又跟着哈哈大笑得东倒西歪。

  太子听得此言,几乎要气得发疯,吼道:“你尽连死人也不放过。”说着举剑便向吕公公冲去。吕公公冷冷一笑,后退一步,身后众弓兵齐身上前。陶大人离太子最近,见此情形,哪能有丝毫犹豫,立即运劲跃上,正正的落在太子身前。

  太子迎上去便和陶大人碰了个满怀。忽听唰、唰、唰…… 箭声涌来,又听有人使剑挡隔。太子心想:“定是吕公公放了箭,辛公公和凌大人挥剑自保,那么陶大人双手将我紧紧抱住,却又如何自保?”想到这里,心中大骇,抬头望去,只见鲜血从陶大人口中涌出,听他断断续续地道:“太、太子、保……。”话音末落,却倒在了太子怀里,倾刻没了性命。

  太子心知今日劫数难逃,无心再战,只将长剑弃于黄土,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夺眶而出,“叭”的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扶着陶大人的身躯,仰面对天吼道:“天啊!你瞎眼啦!瞎眼啦!”

  辛公公与凌大人身上均已被射伤,又见陶大人已死,太子显然失了斗志,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而对方有百余士兵。这一战毫无胜算。当下也抛了长剑,上前几步,骂道:“姓吕的狗奴才,我们并无仇怨,你要杀便杀,何以手段如此毒辣,要将我们这般玩弄!”

  吕公公大笑道:“我可是一人未杀,全是这般小兵所为,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帐可别算在我吕某人头上,你们变了利鬼可别来找我,找这些小兵吧,哈、哈、哈。”众兵一听,心中不快,但又能如何,只得忍气吞声,均咒这吕公公不要落得什么好下场。

  众兵正自暗暗咒骂,却不知从哪里抢来一串声音:“好个冤有头,债有主,我兄弟的命,这便还来吧。”这声音似远似近,忽东忽西,显是内家高手方所能及。只听得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吕公公身后飞来,落在众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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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07

  众兵一探,纷纷下跪,轰声道:“参见奇大人。”

  太子一看,笑道:“想不到奇大人来的及时,我等若能死在奇大人手中,总比死在那奸人手上来的干净,也算是个好死法。”

  吕公公冷笑道:“怎么?奇大人是想为兄弟报仇么?哼!奇尽远,你小弟是我下令放箭所杀,那又怎样,当时是逼于无奈。我看你报仇是假,抢功是真,我今日倒要看看皇上器重你哪一点。”此言一毕,长剑已然出鞘。

  众兵都知吕公公武功高强,手段凶狠。而奇大人虽然从未展示过什么功夫,但既被皇上器重,也定有过人之处,一会儿必有场恶斗。当下纷纷退开,两不相帮。

  奇大人迎天苦笑几声,厉道:“我奇尽远也会抢功?我可不会像那些狗一样,贪图这点功绩。”

  吕公公一听,大怒,脚上加劲,挥剑向奇尽远闪电般飞奔而去。

  只听奇尽远大叫一声:“纳命来。”话音还未落定,右手抬起,五根手指凭空一捏。众兵“啊!!!”的一声惊叫,太子等人也均是目瞪口呆,心道:“这是什么功夫!?”

  只见吕公公还身在几丈之外,跟本不及靠近奇尽远,却给奇尽远这空手一捏,立即没了性命。看那吕公公临死之时,左手捂着脖子,想来定是断了颈骨。

  辛公公道:“原来奇大人的武艺如此高强,如果那狗皇帝早些叫你来,也不至于要害死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岂不是干干净净。”

  凌西冲道:“奇大人为人光明垒落,只可惜大家各为其主,如若不然,也许就是朋友了。”说完后笑了几声,续道:“奇大人,多说也是枉然,你就动手吧。”

  奇尽远心下寻思:“这几人说话甚是豪迈,并不象是什么歹毒之人。”刹时间,心中涌现种种猜疑:“宫中都说太子害死了前皇帝,是密谋夺权,罪该万死,但眼下这几人又怎会……?”一连窜的问题在脑中穿梭。微微一顿,道:“太子殿下,你我本是无仇,不过皇命难违。”说着长叹一声,续道:“三位,三位自己动手便是。”

  太子寻思:“奇大人虽是那狗皇帝的属下,但为人却是真正的大丈夫。今日准我等自尽,实是仁至义尽了。”当即便转身来到崖边,道:“奇大人,死前有一言相告。”奇尽远双手合实,敬道:“太子殿下请讲。”太子道:“父皇并非我所害,而是现在正当万人之上,假仁假义的狗贼所为。我等有今日的下场,便是因那狗贼想要永绝后患。”

  奇尽远心道:“这正是自己不愿去想的,不过太子这几句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当下并不答话,又听太子续道:“我等死后,此事并不会了结,那狗皇帝定要杀人灭口,将所有知道追杀我等内幕之人满门抄斩。奇大人虽无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等这便去了。”言毕,仰天一笑,纵身跳下了崖去,辛公公和凌西冲双手一合,行了小礼,也转身跃下了断崖。

  奇尽远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才朗声道:“撤兵。”众兵抬着吕公公的尸体,纷纷离去,刹那间,这崖上便只剩下奇尽远一人。

  奇尽远缓步走到崖边,见这断崖甚高,下面一概看不清楚。抬头放眼望去,只见朝阳已从地平线上浮出,映红了天边一片云空。这景色实在是令人陶醉,但此时此刻,似乎更显出一种凄凉,心中隐隐感到一阵阵酸楚。

……  第一回《追杀》完  ……

[ 本帖最后由 溺水鱼 于 2010-5-10 22: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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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回《背叛》01

  奇尽远在崖边沉静了许久,心中忽的惦起妻儿,这便回头向西而行,打算早早回去府上。正午来到向阳村的市集,这向阳村的各家各户都有种植大量向阳花,所以村名起为向阳,村民们不但都种向阳花,而且每一家都能做出近十种口味的瓜子,每一种都特色分明,这一带城镇的瓜子均由此处供应,所以这镇上一到丰收的季节,那是人如潮水,比之城里还要热闹许多。

  此时虽不是丰收之季,但平日里来村上购买存货的商贩却也不少,这村子不大,客栈倒有两家,生意都还不错。

  可今日不知是为何事,整个村与往常大大不同。街道上甚是冷清,行人更是稀少,奇尽远虽不是此地人,但此村的寂静与其他村落,那是截然不同,昨日还摆在街边的小摊,今日是一个不见,心中不竟有些迷惑。

  经过一间客栈,只见大门紧闭,本不想上前叫门,但腹中确是饥饿,下一个小镇,怕是要到天黑方可到达,此时又隐约听得屋内有打算盘的声响,知道店内有人,这便在门前喊道:“店家,店……”

  这话音刚出,却听店内一人道:“今日小店不做生意,客官还是去别的地儿看看吧。”那人说话冷言冷语,一副好不耐烦的口气。

  奇尽远身为朝中大臣,身边对他巴结的大有人在,他所说的话也极少遭人回绝,此时听了那店家的言语全无半点分寸,加之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心中当然不痛快,但他却也不想与那店家计较,转身便去。只是心中莫明有些不安,不知将有何事快要发生。

  在街上走了小会儿,来到村上第二家客栈,见店门正好开了一半,虽然一看便知不是在做生意的样子,但只要能进得去,想来店家再怎么也得弄些充饥的食物,这便几步跨入店门。

  那店家一见有客进来,连忙说道:“这位客官,今日……”

  奇尽远这次也不等店家把话说到,便抢道:“给我来两个小菜,吃过就走。”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放在桌上。那店家见了银钱,像是左右为难,又想收银钱,又是若有顾虑,在奇尽远身上打量了一翻,见奇尽远衣着不凡,知他身份不低,不像商贩,说道:“好吧,小的就为爷弄些酒菜。”说着便吩咐了厨子。

  那店家回到柜台前,一边拔弄着算盘,一边问道:“这位爷不是本地人,是路经此地吧?”

  奇尽远看那店家脸上堆笑,心情舒畅了不少,乐道:“正是,我确是办完了事,现在正要回去,路经此地,觉得饥饿难当,真是劳烦了店家。”

  店家又道:“不知爷是何处人?是商人么?”奇尽远稍加思索,笑道:“我家在贵阳,确也是生意人。”奇尽远为人不爱张扬,此时皇上交待的事也已办完,自己官臣的身份也就不想言明了,心想随意敷衍便是。却不知那店家又道:“看爷这身行头,不像是个商人,倒像个官场之人,不知大爷是做何官?”

  奇尽远笑道:“店家看得人多了,花几样红,人几样多,你的眼够利,不过在下却是个商人。”

  那店家心想:“此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商人,听他说话的神情不似个凡杂闲人,可他也不像是个官场上的人,官场之人于我这草民说话怎么会如此客气。”

  这又道:“不知爷您在哪条道上发财?”奇尽远听他一问再问,这样下去哪里是了,便岔开话头,道:“我的生意不大好做,正想要改行,不知店家这铺子生意可还好做?”

  店家听奇尽远这么一说,去了疑心,摇头道:“哎,别提了,不瞒大爷,我这店铺是不想开了,这生意做不下去罗。”

  奇尽远笑道:“你这店铺做生意却只开了一半门,这样下去怎能赚大钱,不如早些关门回去种田来的自在。”话音刚落,岂知那店家脸色大变,突然跪倒在地,吱吱唔唔道:“大大……大爷,小的早该认出大爷您是高官,小的不曾犯下律法,望官爷爷明察呀!”

  奇尽远正当莫明其妙,忽听店铺后院有人从小门奔出,听那人步伐,是个不会功夫的平常人,知道是厨房里做工的厨子。心中更是迷惑,寻思:“难道这镇上有狗官欺压百姓?否则这些人怎的如此怕官。”想到此处,大怒,手掌往桌上猛击一掌,愤道:“岂有此理!”

  那店家吓的面如黄土,险些趴倒在地。奇尽远忙上前将他扶起,温言道:“店家不必害怕,还请问店家何以如此害怕在下?这镇上有什么官欺压百姓么?”

  店家听奇尽远语气十分和善,这才定了定神,道:“大爷果真不是官场上的人?”

  奇尽远心想:“此人见官如见鬼,如若说了实话,只怕他又要吓个半死,哪里还问得出什么话来。”当下便道:“在下并非官场上的人。”那店家看了奇尽远一眼,这才缓言道:“这位客官定是今日刚来此地,哎…… 都说成英雄难,可我们就快连普通老百姓也做不成了。”

  奇尽远道:“是哪个做官的仗势欺人,尽管道来,我决计不会轻意饶他。”

  只听掌柜的道:“若是一个官,那倒也罢,可是……”说着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奇尽远心头微微一惊:“难道此地有狗官相护,欺下瞒上?”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掌柜的愁眉苦脸,语气万般无奈,说道:“我们镇上有不少人与西边的一个小镇有生意上的来往,可昨天上午去了十六个送货的工人,今天上午却只回来四人,他们说有好多官兵,将镇上正在桂花楼喝茶的人杀光啦!说是桂花楼乱党集会,杀得一个不留。我村去送货的人大多在桂花楼歇脚,他四人因货物太重,掉了老远的队,才逃过一劫,连夜跑了回来。”

  那店家说着摇了摇头,又道:“就算真是有乱党,那么抓了便是,又怎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真不知哪天咱们镇上要是也有人得罪了官府,恐怕连怎么死的也……”言语到此,已是满面愁容。

  奇尽远心想:“官府怎会如此做事?不可能整个茶楼都是乱党,而且连从镇外去的人也……”正当心无定数,突然背心一寒,想起太子临死之前所说的话。

  心下寻思:“太子曾说前皇帝是现在的皇上所害,如若是真,皇上必定是要杀了太子以绝后患,而据手下的回报,自己表弟之死,便是因吕公公追杀太子,不顾自己人的死活,下令箭攻所至,此事便是出在桂花楼,而这场拼杀定会给茶楼的人看个一清二楚,所以为灭众人之口,只得将全楼的人杀光了。”想到此节,也真替那桂花楼的人不值。决定把官职辞退,不再参与这朝中的是非。

  正想至此,突然又是一惊,“这皇帝为除心头大患,连太子和一楼的无辜百姓均可杀,屈屈一个奇尽远又有何不可?”心念至此,头上大颗冷汗涌出,寻思:“以我的武功倒也不必怕谁,但皇上如果从夫人那边下手却又如何?看来得立即起程回去,让夫人和小儿先避一避。”当即叫店家备了干粮,在镇上买了匹快马,向着西边狂风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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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回《背叛》02

  途中换了十多匹快马,连奔了几日,正午,已到了贵阳郊外。心想:“若皇上当真要杀我灭口,定会安排许多眼线在城内。”这便换了一身平民衣装,步行进入城内,四下探了探,见这里与以往并无两样,仍是人来人往,街道上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之人。心中稍稍放宽,直奋奇府而去。

  因城内行人甚多,奇尽远怕招人注目,不敢快步而行,在城里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这才来到奇府。只见得门丁依然还在,看上去与平常并无异样,想许是自己太过多虑,又或是皇上还没来得及发令。

寻思:“现下府内情形尚难断定,还是小心为好。不管怎样,先将夫人和儿子带至安全之地再做打算。这便绕行至奇府侧门,正好见一家丁挑着担儿出门,便趁机溜入府中。

  在府内东窜西转,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间大房前,推门而入。只听一妇人道:“尽远!你回来了,怎么这身行头!”

  说话的正是奇尽远的夫人,因为二人恩爱入骨,这‘尽远’二字,是奇夫人至过门以后,便对丈夫一直放在口中的爱称,奇尽远也并不见怀,反倒是十分乐意。

  这也难怪,他二人从第一次见面到共结连理,全无旁人引线,确是一见钟情,并非中国传统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奇夫人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画画最是善长,与奇尽远情投意合,二人禀明了长辈,双方长辈都十分喜欢,便结下了良缘,这在当时的年代是极为罕见的。

  两人成亲十余载,只有一个独生子,取名“海峰”。奇尽远除了出公差之外,极少出门,一天到晚就爱陪着娇妻在家中作画,说到二人作画的造艺,奇尽远却是相差甚极。

  奇尽远想此事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只拉着夫人的手,边走边道:“此事以后慢慢再说。”

  二人一前一后,急行了数条回廊,这便来到另一间寝房,一进门,见屋内空无一人,奇尽远问道:“峰儿呢?怎不在家中?”

  奇夫人柳眉微微一收,奇道:“我让他在书房……”奇尽远不等夫人说完,急道:“快去备些银两,我们要出远门。”

  “你一回来就搞得如此慌张,究竟所为何事?”奇夫人不解。

  奇尽远也不解释,只道:“现在不好说话,时候无多,快快准备。”言毕便向书房快步走去。

  奇夫人虽不知有何事发生,但从未见过奇尽远如此神情,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当即回了房去收拾衣物和银两,刚收拾了一小会儿,却听奇尽远在合院儿里暴跳如雷:“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要你们看着他读书,你们竟让他出去乱跑!”出门一看,见奇尽远正拿几个家丁训话。

  那几个家丁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应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一直守在书房外,确不知少爷何时离开,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奇尽远又是脑怒,又是担心,叫道:“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是……”几丁急忙回应,正欲出去。又见一丁从外奔来,还不停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奇尽远此时一听有人大叫不好,心弦突紧,呼吸忽屏,只盼莫要出什么大事,低声急道:“怎么?少爷出了什么事?”这话音虽低,语气却显得急促,且有些发颤。

  那家丁一见奇尽远,嘴上立即哆嗦了起来,吱吱唔唔道:“老,老爷回来啦……”奇尽远心急如焚,只想得知儿子究竟怎样,哪里容他罗嗦,又急问道:“快说,出什么事了?”那家丁耳朵一震险些吐出胆儿来,忙道:“少…少爷给,给霸子打…打了。”

  奇尽远本以为皇上已派人对儿子下了毒手,一听只是给人打了,胸中大石顿卸,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滴漏一丝笑意,说道:“哼,这小仔儿不吃点苦头,便不知天高地厚。”这话说得舒缓。

  众家丁都纳闷:“老爷今儿是怎么了?听少爷挨了打,反倒有些高兴。”又听他续道:“海峰他现下人在哪里?”

  那丁表情十分为难,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在,在……他在……在在……”那丁“在”了半晌也没“在”出个所以。奇夫人站在一旁听说儿子给人打了,心中只挂念着儿子伤势,却偏生撞上这不争气的家丁,急得她一脸愁容,一颗心似忽便要蹦将出来。

  只听奇尽远厉道:“快说。”这一声道的中气实足,那家丁心头一惊,忙道:“在……在‘留香院’。”奇尽远和奇夫人这一听,都是吃惊非小。异口同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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