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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店夜半

老店夜半

老店夜半



   我一同事,叫火哥,过五十近六十的人,少言,老实,真老实。他给我说过一亲身所历的事件,因其老实,所以深信。


   那是早几年前的一件事,当时去省城的高速还没修通,火哥所在的县城地处偏远,去一趟往往要在一个叫官庄的小县歇一宿。火哥是给领导开小车的,当时已是四十好几。


   小车司机没自由,领导随时要你得随时到。某天,接到一突然任务,便一车载了三个,一个老大,两个骨干,匆匆上了路。时值盛夏,火哥裤衩拖鞋,扯件背心肩上便走,风餐露宿,司机本份。


   出门出得晚,一路使劲赶,到得官庄,天刚好黑严实,旅馆早已客满,四人随便找了个私营小店下榻,这小店却有点意思,两层的砖木结构,是原来的老地主房子,正门不大,门口墙上新旧标语重重叠叠,砖青瓦乌,有些年头的老东西了,进去后是一四合小院,小院青石铺就,中间一井,用已有些残破的青石合围着,泛着微微的青白,三面是房影紧紧逼视,二楼的木栏木柱油亮亮的黑,整个小店,咋一看却像张黑白倒错的底片。


   四人饥肠辘辘,老板娘也热情的紧,饭菜倒也可口,除了火哥各人还喝了个四五两,吃饱了肚子,四人从容取下车上行李,随老板娘上二楼开房。


老旧的木楼梯在几人的脚下“咚咚隆隆”地喧闹起来,时不时一张衰老的木板发出“吱吱”怪叫,被踩痛了一般,楼梯捌角处昏黄的电灯也附合着左摇右荡,影子伸伸缩缩、前前后后。


   后来听火哥说到这里,便是从此时起,开始感到这小店有些不对头,总好象觉得两面的旧墙缝里有双黑糊糊的眼睛在瞪着他看。黑糊糊的眼睛?但火哥就是这般描述的。


   开了两间房,刚好在楼层的两头,两个骨干睡一房,火哥与老大睡一房。房间是依照旧屋的老墙改扩而成,本一间房,单进单出,隔成两间,靠院的那间置两床,靠后那间则作洗漱之用,也算因陋就简吧。


   老大左脚蹋进门里,将行李往床上一扔,右脚在门外一扭便向楼那头的房间快步走去,边走口里还边喊着:“开战!开战!”火哥知道他们要打牌了。


   火哥是司机,出差期间不仅不能喝酒,也不能熬夜,所以,两样都粘不上边。平时住店都是宾馆,象今天这样的私营小店还是头一次,火哥有些不习惯。人,其实是很敏感的,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


   火哥望了望四周,叹了口气,挨床沉坐下,门没关,不想关,外面有灯亮着,有嘻笑和吵闹声传来。他呆坐着,他感觉有些迟钝,或许是累的,老啦!坐了很久,慢慢的,他竟觉得这屋里其实一直弥漫着一股烧糊的味道,就象毛发烧着一样,再往四周打量一翻,确实没有着火,但当他望到前方窗子时却发现有些异像,那窗的一角竟有曾被火烧过的痕迹,黑黑的一大片斑驳,有一处窗棂更是严重,本该是丰实的一根却烧成枯瘦的一截,不知怎的,这黑瘦焦枯的一截竟让火哥莫名的联想到了骨头。


   窗棂下的玻璃已然缺失,只用块塑料来遮风,但,连这塑料也破了,风进来,它便“咯咯咯”地干笑。火哥沿着烧痕慢慢向上看去,这才发现,这木制的房顶也是被薰黑了大大的一片,烟火薰烤过的痕迹不与岁月的蚀色相同,岁月的蚀色只涂写一房老旧的沧桑,而那烟薰的图案奇形怪壮,象一滩黑水,似乎正缓缓向火哥的头顶漫过来,狰狞的面目下暗藏一丝尘封已久的怨毒。


   火哥感到全身的毛孔在渐渐张开,刚吃进的食物在胃里缩成了一坨,一种不祥的空气在身边围聚。他迅速的一个起身,两步迈出了房门,在门口怔怔地站立着,一系列动作竟完全不需大脑意识就瞬间完成。


   火哥在门口发了一会怔,望着屋里被夜风吹的摇摇晃晃的昏灯,提不起走进去的勇气。远远的那头却传来玩牌者们愉快的笑闹声,火哥定了定神,向房内伸进手去把门带上,便一径朝那头热火朝天的客房赶了去。


   牌局正酣,各自桌面上垒着几百几十的票子,老大对门而坐,正专心计算着手中的纸牌,没功夫去顾迎面进来的火哥,坐一侧的小刘抬头喊了声:“火哥,没休息呀?”算是招呼,另侧的李工也歪头对火哥笑了笑,也算招呼,火哥便“嘿嘿”了几声,就势坐下,“看看谁的手气好呀?”象是自言自语。


   每打得一手牌,众人便要自相争闹一翻,火哥也便在傍陪笑一回,几手之后,老大连输,抬头看了看火哥,说:“火,明天还要辛苦呢,不用等我了,先歇吧。”听话听音,火哥知趣的回了。


走到房门口,房里的灯还亮着。


   火哥突然感觉自己竟像个小孩,有种被丢弃的感觉,有一丝悲哀在心里酝酿起来。


   早些时候他在单位开大卡,那会儿风光得意呀,不亚一大学生。往单位院里一站,多少嗲声嗲气多少青眼有加呀。却今不如昔啦,转眼四十多岁,文不成文,武不象武,命运竟像变心的女人,眨眼间扭头就走,不留一点余温,把火哥凉在了岁月的旷野里。


   火哥在外点了根烟,又在脸上做了个凶巴巴的样子给自己壮胆,然后,推门,进房,房里一切如旧,破塑料纸依然在风里“咯咯咯”的干笑,灯随风轻轻的摇,四周的影子也跟着摇,似有些嘲笑的味道。火哥取出毛巾准备去里面那间房洗个脸,今天是不打算洗澡了,因为洗澡要在楼下的公共浴室,火哥实在不想再鼓一回勇气再进一回这个房门。



   火哥一手持毛巾,一手伸到里间的墙上摸索开关,身体却站在隔墙外,心里竟奇怪地害怕那只伸进的手会被另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捏住,但是还好,顺着凹拱不平的墙面上下摸了一阵竟顺利找到了开关,内室的灯闪了两下,朦朦胧胧亮了起来,象一只刚被叫醒的眼睛。


   里面这间房倒是不大,房顶悬着一根锈铁丝,挂着几个破衣架,靠窗的位置是个脏兮兮的洗漱台,台边是个水缸,乘了半缸水,水面上半沉半浮一个塑料瓢,看来这便是备客洗漱的用水了。那窗口大敞着,窗外所临,便是这小店的外围,一大片菜畦,但紧靠窗的位置有一株大树遮去了窗景的大半,树在夜色里黑糊糊的,象一挂粗糙的草帘。火哥惴惴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树,终不敢退回,硬着头皮拖步上前,走向窗边的洗漱台,那树也静静地对持着,动也不动,枝枝丫丫。


   湿了水的毛巾敷在脸上,清凉的快意至上而下,流淌全身,所有细胞异常的清醒。火哥就一直站着把毛巾敷在脸上,享受着这份凉意,却忽然,背后有一阵风飞快地跑过,不是吹过,是跑过,身上的背心似乎也跟着微微扇动了一下,窗外的树叶“哗啦”一摇,但极短、极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象是幻觉。


   火哥埋在毛巾里的脸猛地抬起,却不敢往后看。树,在窗外阴森的静立,那枝叶中、、、火哥的后脑勺传来一种奇怪感觉,那枝叶中、、、有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火哥的背,“嘻!”火哥似乎听到有人在偷偷地笑了一下。


   心,“簌!”地紧缩,火哥僵硬的象根木头。


   但长久地这样站立终不是办法,何况背后阵阵地发麻,火哥于是硬着头皮向后转身,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


   那树离窗很近,近得枝叶似乎已伸进窗口抚在了火哥脸上。


   就在火哥转身之间,他发现照在树枝上的光明似猛地向前跃进了一寸,也就是说那树的阴影似猛地向后退缩了一寸,感觉,是有个什么黑色的东西向枝叶深处一躲,定定的在暗处打量着亮处的火哥。


   火哥直直地盯着那棵诡异的树,缓缓向后倒退,倒退中水缸肥大的影子映入眼帘,象蹲着个黑色的人,也定定的在暗处打量着亮处的火哥。“啪”火哥一抬手按在墙上的开关上,里屋的灯灭了,黑的厚厚实实。


   有时,黑暗反让人蹋实。


   但火哥还是一转身跳到了外间的光明中来,外间除了光明还隐隐传来远处戏闹的声音,这戏闹声让火哥渐渐镇静,必竟活了四十多年,不至于因这捕风捉影而神智不清,睡!火哥的大脑开始向自己下达成熟而正常的行为指令。


   躺在“吱呀”作响的老床上,身上汗垢粘粘糊糊,燥热难安,火哥将灯关了开,开了又关。灯关掉火哥便躺在了黑暗的房间里,窗外有月亮透过溥云的微光,灯打开则火哥躺在孤单的光明里,窗外是深海一样的幽暗,诡密莫测。几翻调试,火哥还是选择关灯,躺在黑暗中,让窗外微微的亮着。说了,有时黑暗反会让人蹋实。


   艰难地睡去。


   迷迷糊糊、、、


   过了很久,应该是过了很久吧,火哥被一种强烈的干渴灼醒,象是从迷糊中被突如其来的干渴一手拉起,透彻的清醒残酷的降临,已是悄无人声的半夜。月,若有若无。老大没有回来,他们三人挤一房也不回来,不知为什么,但却是为什么?


   听到“哗哗”的水声,从楼下的院里传来,一桶一桶从上往下浇那种,却是轻声轻气的,似有似无,有人在冲凉么?在这已是凉意深深的半夜?火哥轻轻地的从床上起身,轻的没发出一点点声音,轻的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轻的让火哥忍不往回头往床上看了一眼,他怕正爬起来的是自己的魂,一念至此,火哥冷战连连。


   火哥悄悄探出头去,从那时不时会“咯咯咯”笑几声的窗洞。他想要看个究尽,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人在深夜的做法往往让白天的自己不能了解。


   月光阴冷冷的在房外栏杆上流淌,小院却笼罩在楼房的身影中,井口边的青石仍泛着微微的青白,火哥尽量瞪大眼睛,在小院模糊的影像中仔细地辨认着,于是,他看到了、、、、看到了后来他一想起就会觉得呼吸被堵在咽喉里的景像,隐隐约约,一个枯瘦的、焦黑的影子蹲在井边,一桶一桶从井里汲水往身上浇淋,“哗------”那水声却是轻飘飘的,是个女的,虽连人形都看不甚清,但火哥就是强烈的感觉到那个身影是个女的。“哼---”!这一声,火哥听的十分清楚,有人在他尚留在窗内的身体的一侧,冰凉地一“哼”、、、


   “啊!”火哥之后的行为就彼有些滑稽了,他一边大叫,一边直接从窗口爬身出去,并不回头稍望,也不朝院子的井口看,他只盯着从窗口载下去时所面对的那几块楼板,裤衩却被挂在了窗内的风钩上。


   老板娘应声赶来,他跟老板娘解释:房内巨鼠成灾,不宜人睡。老板娘也并不多问,便给他调到值夜班的休息室里且将就了一宿。


   再后来,火哥发了几夜的高烧,烧退后便一根根的掉头发,现在,火哥是秃头。



[ 本帖最后由 籍二木 于 2010-1-24 00: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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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吓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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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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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鬼还很含蓄呢!
“成名要趁早”,褒的贬的都行,圆的方的只要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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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的 头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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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午夜的我咋来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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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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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其他人呢...
如何
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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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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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楼主  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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