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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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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羊角哀秉烛夜读,忽然感到阴风阵阵,沿前堂袭面而来。书案上灯光明暗闪烁,隐隐有哀嚎声,忽远忽近从前庭传来。门板猝然被一阵强风吹开,油灯也被顺势吹灭。

    待羊角哀将油灯点燃,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书案前。灯光明灭间,那人影忽进忽退,羊角哀先是一惊,而后定睛细看,神情由惊恐转为惊讶。

    “伯桃兄,出什么事了?”羊角哀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

    “贤弟,今兄长衣不蔽体,登此大雅之堂实属冒昧。兄感贤弟将我厚葬,又在背山面水宝地。只是此地与荆轲墓相挨,卫人狭义凶猛,嫌我是冻死饿杀之徒,却建坟在其上肩,夺其风水。将我打骂一番,说如果我不迁坟他处,就掘墓抛尸弃骨于荒野。兄此来恳求贤弟把我改葬他处,以免落成孤魂野鬼。”左伯桃语调细微哀怨,说罢双手拭泪。

    羊角哀欲言,风又乍起,左伯桃倏然消失。

    羊角哀惊醒醒,见眼前油灯静燃,窗门紧闭,才发现只是一个梦。

    然而羊角哀已被这个梦扰的心神不宁,不禁回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左伯桃浑身湿透,抱着一囊书到羊角哀家借宿。两人通报姓名之后见都是读书之人,本已惺惺相惜。饭后共话胸中学问,探讨江山社稷,越发投机,更是终夜不寐。左伯桃一住三五日,临行邀羊角哀共赴楚国谋职,羊角哀弃屋同往 。

    不觉天明,羊角哀便起身前往左伯桃墓地。转过左伯桃墓地,羊角哀发现林荫间果有一个庙宇。临近一看正是荆轲墓,这才相信昨夜之梦不虚。羊角哀怒从心起,指着荆轲墓骂道:“你不过是燕国一个匹夫,受太子丹厚礼,无有良策卫国,入秦行刺,丧身丧国。生无建树,死后却在此处作威作福。我兄长左伯桃是仁义雅士,不与你莽夫计较。你若再欺扰他,我一定毁了你的庙,把此处夷为平地!”说罢拂袖而去。

    羊角哀来到左伯桃墓前,将壶中酒一半洒在坟前,坐下开始饮起来:“伯桃兄,我一介寒士,一生除读书之外他业俱废,每每入不敷出。那日若不是你盛情相邀,一路资财相助,我实无法来到楚国,又何谈今日显贵。你我一路餐风宿露,行经梁山,大雪过膝,又值盘资即将耗尽,进退两难。你将资财衣物置于枯桑之下交付于我,只身受冻挨饿奄奄气绝,嘱托我速取功名。兄长深明大义,不惧死生,弟不及你!”羊角哀边说边饮,半壶酒罄尽,渐渐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羊角哀哭罢起身,坚定地看着左伯桃坟茔:“伯桃兄,若荆轲再来侵扰,一定要告诉我!”

    是夜,羊角哀庭前踱步以待,果然阴风又起。左伯桃抽泣至前:“兄感贤弟相助,奈何荆轲从人极多,适才又来欺扰。求贤弟束几个草人,使之各执武器,焚烧于我坟前。有从人守护,想荆轲当不再欺扰。”说罢消失在前庭。

    羊角哀伏案而起,连夜命人束草人数十个,各执刀枪等器械,至左伯桃墓前焚烧。羊角哀看草人烧毕,于墓前静候至天明。忽然乌云蔽日,风雨骤降,有喊杀声隐隐出于风雨之下。未有半个时辰,风雨渐渐淅沥,喊杀声隐没。羊角哀见左伯桃从坟前踉踉跄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荆轲有高渐离相助,数十从人顷刻间就损伤殆尽,根本无济于事”

    左伯桃喘息甫定,又抽噎起来,凄凄惨惨地说:“万望贤弟将我迁至他处殡葬,免受抛尸弃骨之罪。”

    “荆轲匹夫,欺人太甚!我来助兄长打败他!”

    “贤弟,你是阳间的人,我们是阴间的鬼。阳人虽然勇猛,但是尘世相隔,怎么与阴鬼交战?”

    “伯桃兄且去,我自有办法。”

    说罢羊角哀转至荆轲墓,怒拔佩剑砍毁神像,要放火焚烧荆轲庙宇。临近乡人闻风而至,哀求羊角哀:“荆轲庙受我们一村人的香火,求大人不要毁了它,否则满村百姓恐受灾祸。”羊角哀见几个老者拱手下跪,乡人越聚越多,纷纷下跪哀求,左伯桃只得作罢。

      羊角哀回到府上,修表一道谢楚王知遇之恩,陈伯桃仁义相助之事,欲以死相报。又命人束草人三千,各执器械,于左伯桃墓前烧为灰尽。羊角哀屏退随从,拔出佩剑自刎而死。随从救之不及,楚王感其仁义,即命厚葬于左伯桃墓侧。

    是夜二更,风雨雷电交加,喊杀声随之而起,临乡屋宇摇曳墙梁欲裂,乡邻皆紧闭门户,战战兢兢不敢入眠。天晓,风雨雷电喊啥皆停,碧空艳阳。乡邻中勇者结队探视,荆轲墓边如地震一般,累累白骨支离破碎散落四处。墓边松柏,或拔地而起,或拦腰折断,无一保全。荆轲庙宇倾颓,已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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