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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九月是秋凉

人间九月是秋凉

        已是出伏有些日子,天气时冷时热,人间时阴时晴。《诗经》云: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流火的光景还不曾见,寒蝉噤声,夜虫不鸣,先是觉得有一些凉了。清晨窗口投进一缕光,整个屋子亮堂了许多,这光在身上带来一些温热,避之不及,触之不及,就如同当下的生活一般。

         记忆还停留在初春,花开未落,道旁树的枝丫日夜伸展,草地被春天抹上厚重的绿色,每天都带着一些新鲜气。风刮得凉,人们却纷纷退去冬衣换上春装,像是在欢迎谁的到来。可是呀,日子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若不是夜落白雪声簌簌,我可能已经错过了冬天吧;若不是花香馥郁风引蝶,我可能已经错过了春天吧;若不是骄阳灼土汗浸衫,我可能已经错过了夏天吧;若不是落叶飘零随雨停,我可能已经错过了秋天吧。我已记不起去年的九月是什么季节,没看到家乡的红叶,我也不愿感受这异乡的秋凉了。
        眼前的生活总让人觉得缺失了一些什么。
        近来我常念及小时候的情景,尤忆十三四岁的模样,那时的阳光也像现在这般温热,不知寂寞缘何,不知乡愁为何。所谓孰轻孰重管它,亦不必多烦多忧。可一切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枷,逃不过记忆的锁。左右着我们的不仅是时间和命运,还有每一个不够成熟的决定。而如今的天空依然望不到边际,蓝色中点缀着的却不再是那时的白云。
前些日子接到了旧时故交的联系,曾相伴一时的好友十年未见,得知他近些年已结婚生子,过上了平淡的日子,一颗自由的心得以安息。听他提起近些年的遭遇,连续的重创几乎让他一蹶不振。我却没法跟他一起感叹流年不利或者命运不公的安排,我想起的是他家里的铁门,雨露过后上边的春联却还没掉,我想起的是他家院子里的篱笆和黄瓜架,却不知为何这记忆中的黄瓜架上缀满了果子,我想起的是他家里新翻修的房子,宽敞的窗户中可以看到夕阳,我想起的是那年冬天,我骑着自行车迎着寒风走了几公里到他家中玩耍,那天晚上吃的是白菜炖豆腐。我们像那时的云一样飘远,飘得不见,而唯独留下这些上了锁的记忆尘封不变,再次互吐情愫的时候已经不再是谁家的姑娘和未来的日子,而变成了生活的重压和未来的无望。这短短十年,人与物已是换了又换,再过十年,已是不敢再想。
        越在时间里浮沉,越能让人在模糊的过往中记起模糊的温热来。这温热其实毫无根据,也不是从哪里得来,有时甚至会让人怀疑这感情源头的真实性,或许我们并不是从过往中获取的,而是从对未来的憧憬中得来,正因为憧憬,所以会记忆犹新,而当幼时的憧憬变作现实的时候,当时的所有想法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那些稚嫩的愿望带来的远比实现什么要有意义得多。
        明日应添些衣服,九月的光景,早凉,晚亦凉。可是呀,我终究是迷失了,在回家的路上迷失了,在追寻的路上迷失了,在难以入眠的夜里迷失了,在强颜欢笑中迷失了,这迷失的也会变成上了锁的记忆尘封于此时,当再次回顾,恐怕又是一些温热了吧。


[ 本帖最后由 douchangrong 于 2017-9-6 15:33 编辑 ]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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