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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

困兽

在我的出租屋里做完笔录后警察让我到对面的堂屋里去等。

  "坐着,别乱动。"他这样说。

  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是她先发现的老太太并报了警。她蜷缩在一把老椅子里。我在她旁边坐下。

  三个月来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我的邻居。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夹带着身体角落里散发出来的隐秘气息,顺利侵入我脆弱的防线。我垂死的下体一阵颤动,通体涌起一股燥热。

  两个警察把老太太像萝卜一样从厕所的水缸里拔了出来。年轻的护士被挡在后面插不上手。污水淅淅沥沥从老太太张着的嘴里往外流,扯着丝线。被放在担架床上的老人比平时长了许多。我想,她用最后的生命拔高了身体。短头发的护士试图把她手里的水瓢拿掉,但没能成功。老太太鸡爪一样的手指已经和它连为一体。方便房客冲水用的水瓢是她抓住的最后的财产。

  在出租屋里我无法集中精力回答警察的问题。迟到像块儿骨头梗在心头。在主管的印象里我一直是个踏实,准时的员工。

  "在哪上班?"胖警察问。一个瘦的坐在旁边写。

  "福英达"从他的脸上我看出他没听过这个厂。

  "是镇上万鹤路上的一个小厂。"我补充道。

  "在这里住多久了?"

  "嗯…快三个月了。"

  "你上个月的房租为什么没交?"警察的语调平淡而慵懒。他的手里翻着老太太的账本。

  "这个我跟她说好了,我刚找到工作,房租要等这个月发了工资一起交。"

  他紧接着问:"最后一次见房东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五六点吧,那会儿雨小,她提着水桶从我门前过。"我想起她踢了一下我的房门。

  "老人每天都往厕所提水吗?"

  "嗯,好像是吧。"我说,"缸里没断过水。"

  "跟你的邻居熟吗?她做什么工作?"胖子打量着我问。

  "不太清楚,"我这样回答,"每天下班回来就睡觉,几乎没见过面。"

  ……

  我意识到女人在隔壁回答着同样的问题。

  护士假装不再注意水瓢。她把老太太滑到胸口的湿漉漉的上衣向下拉了拉,盖住了她被水泡皱了的肚皮和伏在上面的一条陈年的疤(来自结扎?阑尾手术?也许是剖腹产。)。法医不慌不忙的进行着他的工作。那两个抬尸体的警察一声不响在旁边的盆子里洗手。梅雨过后的曦阳把他们白皙的手掌照得几近透明。

  三个月前我来到这里租房。起初没有工作,我呆在屋子里一步也不想出去。我是如此享受这种慵懒的自由时光。但没过多久生活的危机感就从中往外渗透。也正是那段时间我见识到了老太太的尖酸嘴脸。

  她每天都很早起床,走路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响而短而急,直逼人心。嚓嚓,嚓嚓,由近及远,她故意从我门前走过。嚓嚓,嚓嚓,由远及近,她不停地来回走动。路过我的窗户时她提高嗓门跟并不存在的人说话。有时故作神秘像议论着什么。她的嗓音让我想到开裂的瓷器。

  我的朝着院子的窗子上挂着一块黄色的布,很薄,像我皱紧的心情。我无法确定他是否能挡住向内窥探的视线。我总是坐在床上看它被风鼓起,又被风吸在纱窗上。每每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她瘦小的脑袋。她固执而又贪婪的向里看,似乎要看尽我所有的罪恶。我想我的安静一定让他觉得不安。

  她想尽一切办法弄出响动,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在里面。让我知道我时时刻刻都在被监视着。甚至如果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让我滚出房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被审视的目光熔化。她成了空气,成了一条蛰伏在我身体里的蚯蚓,时时抽动。她随时都可以把我剥光,丢出去。

  原来还有一对儿情侣住在女人的另一边,前不久搬走了,房门锁着,那个胖警察趴在窗口往里看。他在察看并不存在的生活。

  女人把连体睡衣拉到了脚踝,头发还保持着刚起床时的凌乱。她尽可能的做出一个受了惊吓的样子。但她拙劣的演技让我不好意思再看她。她的样子好像死的是她的亲人。屋子里渐渐热了起来,家具向外散发寡居老人身上特有的霉味儿,我讨厌这种气味,但又忍不住在空气里去分辨它。老人的影子在门后发出嘶鸣。

  那个胖警察从出租屋那边走了过来。女人依然在努力使自己的眼神表现的迷茫涣散。虽然依然漂亮,但我为她感到尴尬。

  警察把帽子放在桌子上,挠着脑袋坐在了门口的板凳上。他看了一眼我的邻居也顺带看了我一眼。

  "都十点了,"我看到了挂在里间的表。

  "我迟到两个小时了。"这话原是对警察说的,我见他没答话的意思,到后半句就成了自言自语。

  胖警察摆弄着帽子什么都没说,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起初我想他会不会递给我一支呢?我讨厌别人给我让烟。不,不是讨厌,是怕。我怕一切不真诚的示好。

  我第一年出来打工的时候,有一次跟老大一起去给别的厂帮工。一上车他就递给了我一支烟,我有些窘迫,但还是接住了,心里悔恨自己没带烟。当抽完那根烟没多久,他又抽出一根点上了。但随后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一样说:"喏"转过身子给了我一根。我心想他千万别再给我烟了。可是就在快下车的时候他又给了我一根。

  我说:"不抽了,不抽了"甚至我还摆着手说。

  但他说:"唉,有什么呢?!吸吧!"他伸着懒腰像是自言自语。头都没回就把烟朝后面丢了过来。

  我捡起落在后座上的烟,没有塞进嘴里,我感觉受到了侮辱。我想把它丢掉,或者放在口袋里找机会在丢掉。但我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我。我一抬手把烟夹在了耳朵上。耳朵一加上烟马上就骄傲了起来,变得通红,发热。那个瞬间,我开始恨我的耳朵。

  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并没有给我烟的意思。不过现在我倒想抽一根,在我的女邻居面前。也许仅仅是我太长时间没抽烟了。我把脸转向了别处。

  院子里的老太太已被白布盖上,只有脚还露在外面。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了她水晶一样的雨鞋上,停了还不到一秒钟就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家属要到下午才能赶回来。"一个瘦警察对胖警察说。

  "嗯,那先收队吧。"胖警察站了起来。

  他转向我们说:"最近别出远门,可能还有些事还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他们把老太太装进车厢拉走。外面的阳光已经像毒蛇的芯子一样了。

  我迟到了两个多小时,没有错过工厂的午饭。在上班之前我最后打量了一眼我的邻居。她的小腿曲线圆润,手臂上的茸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车间主管的鼻子坏了,黑紫,像个死蛤蟆一样趴在脸上。当我站在他的面前述说我迟到的理由时,我担心他的鼻子会从脸上掉下来。但没有,鼻子老老实实趴在那里,并会一直趴下去。听完我的话,他点了一下头就让我回工位了。对于迟到,"房东死了"是个充分的理由。

  在流水线旁边坐下,我马上缩小像个木楔被固定。传送带像水一样流,我们是岸,坐在两边。不,是蜈蚣,我们是它忙碌的手。我们是钢琴师无数的手指,每人锁定一个音符,不停的重复。刚从烤炉里出来的不知名的产品,散发着热气,每个人都要摸一下,像是对它的安慰。风扇的风从我耳边过,呼呼地响。我的动作越来越敏捷,思绪不自觉地往后跳。

  星期天与工厂的短暂分离,让我不知所措。起床后我在屋子中间转了一个圈,又躺回了床上。我想压住乱蹿的空虚。但我没有重量,像是一堆不会化的雪,如果深吸一口气就可以飞起来。但长期的阴雨把空气压得很实。从屋顶空降下来的蜘蛛,威风凛凛,像是要捕捉我这个庞大的猎物。我朝它吹了一口气,它迈开长腿,张皇逃窜。

  老太太打着伞在院子里走动,她需要影响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饥饿像墨一样渗透我的身体,重量开始苏醒。当我越来越重时呼吸也愈加困难。我提醒自己那是错觉,饿和呼吸困难都是错觉。我把半边身子压得发麻,浩浩荡荡的蚂蚁大军正在我的身体里往外赶。

  老太太的声音蝗虫一样泛滥,她在自言自语,声调怪异,异乡的词穿过雨幕破门而入。横亘在我的面前,成了我面对自己时的障碍,我开始拘谨起来。理解自己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分泌过盛的胃液,火一样把胃灼得生疼。我闭着眼,抵抗着老太太宣示主权一样的怪叫和饥饿带来的不适。我意识到我成了自己的敌人,我在自己的阴影下踽踽地活着。

  我翻身面对墙壁。脚踢翻了盛有烟灰的酒瓶,意外的响声像虚空里甩出的一根皮鞭抽在我的身上,皮肤骤然收紧。

  经太阳曝晒过的手臂,已经开始蜕皮。时间的分身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整理被雨淋湿的长发。我正在变。我转移注意力,听着隔壁的辗转反侧。女人的床和我的床仅一墙之隔,我们的梦仅一墙之隔。我知道,女人是夜行动物,是猫,她在晚上狩猎。她把猎物挂在身上。

  雨是天空的一个长达二十天的叹息,已接近尾声。老太太在我房子另一边的厨房里做饭,她用做午饭来消化肚里的早饭。凌乱的切菜声里含着某种仇恨。她用铲子当当的敲着铁锅。我想她干瘪的身体里藏满了病态的能量。她制造出的每一个声音都像刀片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冲进来对着我吼,也许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铁青着脸瞪着我,用视线把我勒死。

  我强迫自己在她用喝粥来炫耀自己的富足之前入睡。噼噼啪啪的雨声混着断断续续的梦,我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永无止境的穷山恶水间跋涉。梦魇死死地把我抱住。各种尖锐的声音在我身体里穿梭回荡。直到有人踢了一下我没关紧的纱门,我才像探出水面一样从梦里惊醒。毫无疑问是老太太,她绝不允许别人安生。

  天色很暗,但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从床上坐起来想着是否去买点吃的,我的兜里还有几个硬币。但我只是脱下了黏在身上的汗衫就又躺下了,我不想走出房门,外面的所有东西都让我觉得恐惧。

  有摩托车在门外停了下来,女人的猎物来了。他进了女人的房间。他们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我耳朵里上演。他们脱掉对方的衣服。女人柔软的内衣上的挂钩刺破了男人粗糙而又笨拙的手,男人呵呵笑着把女人摆在床上。女人用手指摩擦着男人旺盛的腿毛,床板下沉,发出吱吱的响声。汗珠从背上滑落,我的呼吸变得急促。男人的汗手掐住女人的腰向上移动。他们在我体内升了一把火,由小腹向头顶烧去,我的额角暴起了青筋。吱吱声连成一串,床在说话。随着男人的喘息,床头一下又一下快速而有节奏地撞击着墙壁。女人的呻吟低沉,她怕别人听到。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小腹的火开始往下烧。我把男女的影像印在脑子里从床上起来。我要像往常一样去厕所把自己解放出来。我喜欢在厕所做这种事。刺鼻的氨味,封闭狭窄的空间能让我更好的享受那一瞬间。

  我打开房门外面和屋里一样闷热。雨比我想象的要小,像雾一样在飘。一辆旧摩托湿漉漉的站在那里。我从女人的窗外经过,窗帘上溢出黄色的光。对面房东屋子里的灯也亮着。我快步像厕所走去。

  当我站在厕所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老太太正在往水缸里加水。她头上带了一个红色的发卡。我隐约看到惊愕的表情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划过,但马上就笑了起来。她以为我要上厕所。嘴里说着咦嘎,吗呃之类的音节一样的方言,想要出去。我站在门口没动。她碰到我绷紧的身体时笑容消失了。

  "咦啊?"她提高了嗓门,疑惑中有些惊恐。她个子矮小,身板笔直,像个孩子。我看着她,耳边依旧响着床头撞击墙壁的声音。我往里走了一步但仍挡着门口。她用潮湿的手推了我一下,恐惧让她急躁起来。我闭上眼想着在出租屋里缠在一起的男女。手臂往前一横把她抵在了墙上。她的皮肤粗糙冰冷,她张大嘴巴,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一股腐臭从她嘴里涌了出来,顿时让我觉得恶心,脑子里所有的影像瞬间溃散。我的手臂一松,她像受惊的羊羔一样往外跑,我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用脚一挑,她就趴进了她自己加满的水缸里。

  我从厕所出来把门从外面拴好,(她曾向每个房客演示用过厕所之后要把门拴上。)但我马上就又解开了,并推开了一条缝。失足栽进水缸里的人怎么会把门从外面拴上呢?!我站在外面雾和着汗水从我背上往下流,看着女人明亮的窗口,我感觉有点饿了。

  工厂开饭的时候我并没能像想象中那样吃很多。因为坐在我对面的那个满脸雀斑,头发油腻,邋里邋遢的小子,他每把一勺饭塞进嘴里之后,都会带出一股熟悉的恶臭。

  车间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感觉楼房在晃动。当我抬头看时,发现挂在墙壁上的钟停了。时间被拒之门外,覆盖在人们的身上,如泥沙。瞌睡的种子在一个肥胖的女人身体里发芽,并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至整个车间。流线加速,昏昏欲睡的工友的动作也更快了。每个人都紧闭着嘴唇不说话,保守着自己心底秤砣一样的秘密。

  主管起身打了杯水又坐在了流水线前端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一只苍蝇立在他的水杯沿上洗脸。它把细长的满是绿毛的手臂在水里一沾,立即收回抹在脸上。又沾一下,又抹在脸上。苍蝇转动着小脑袋,警惕着他有没有发觉。他没有。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陷入了沉思也许是打瞌睡。苍蝇顿时觉得无趣了,它把两只手在脸前一搓,后腿一蹬便飞了起来。围着他的脑袋嗡嗡地转。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用手不耐烦的在面前扇了两下。苍蝇真的生气了,直接落在了他的鼻子上,脚下一滑把一滴汗水踢了下来。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抬手揉了一下鼻子。他伸手想要去端那杯水,却看到苍蝇正立在杯沿上看着他。它转动着小脑袋用后退摩擦着它那泛着绿光的翅膀。他皱了一下眉头,去赶苍蝇,用手一扇,却把杯子打翻了。他猛然起身慌乱的收拾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苍蝇立在桌子的一角,捧腹大笑。

  下班的时候,我决定用最后的五块钱去买包烟。我知道在回去的路上有一个简陋的小店。

  我把五个硬币攥在手里,走路时没了声响。在柜台前我颠了一下那五个光润的金属片,沾了汗,反射着灯光,刺眼。

  "拿包烟,五块的。"我尽量说得轻松随便。坐在旁边的老板把怀里的孩子放在席子上,起身踢开了一张挡了路的板凳走到柜台的后面。我没看他的脸。

  "五块的?黄山?还是…?"他的语气像水一样淡。他是什么表情?冷漠?不耐烦?还是挂着一丝嘲笑?我没看他的脸。

  "呃-黄山?随便吧。"我想尽快拿了烟走。我低着头看到玻璃柜台里面男人的手伸向了一包烟。

  他一定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站住,"他说,"旧版的硬币我们不收啊。"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本地语言的腔调,像是电视里的噪音。我拿着还没来得及装进兜里的烟回过头来。他检查着那五个沾有我的手汗的硬币,都是带有菊花的新版。我仍然没看他的脸。

  院子里空空荡荡,所有的窗都黑洞洞的。半盏昏沉沉的月亮站在远处的屋脊上。我隐约听到了呜呜的猫叫,像是婴儿的啼哭。老太太的猫,它在呼唤它的主人吗?我这样想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筋疲力尽,我没开灯,摸索着躺到了床上。隔壁没有动静,我把脸贴在温热的墙上,用鼻子去搜寻那游丝一样的香味儿。但除了尘土我什么都没闻到。我掏出一根烟,点上。她搬走了吗?也许是生意不好,睡着了。每一口烟我都抽地很深,我的身体是一个空穴,只有一根鱼线一样的神经绷紧,好像窗外随时都会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好像随时都会有人破门而入对着我张牙舞爪,歇斯底里不由分说的吼叫。我屏息凝神,渴望来一阵风吹干我汗湿的身体。但窗帘纹丝不动。猫还在叫。我举着烟,最后一次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像一只眼睛盯着我,我纹丝不动。我把烟头在墙上擩灭,之后便在嗡嗡作响的寂静中摇摇晃晃地坠入睡眠的深渊。

  深夜,隔壁传来芒刺一样极具穿透性的呻吟。我躺在床上面前是半透明的黑暗,月光止于窗帘。我看了一下手机,凌晨两点。我突然意识到整个村子的男女都在做爱。这种想法从我脑子里出来,翻出窗口,笼罩在村子上空并向外扩展。我清楚地看到耸立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的每栋楼房的每一层的格子里的男女都在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 本帖最后由 许小雷 于 2015-9-28 09: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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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问候小雷。回复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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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王小波的味道。意向很深,细节描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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