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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老同学 文/毕春生

    邂逅老同学

    文/毕春生

    “山虎,杨山虎。”

    刚从A市新华书店出来,杨山虎就听见有人喊自己。山虎巡视着周围的人,并没有找到自己熟悉的面孔,莫非自己听错了?

    “杨山虎,真是你?”

    一位梳着大奔头,满面红光、休闲着装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山虎的咫尺。脸庞黝黑的山虎看着面前叫自己名字的人,眨巴了几下眼睛,“哦,张文青?”

    “啊呀,我说老同学呀,这一晃,都快二十年了,你的变化真大。”文青不管双休日进出书店人有多少,伸开双臂就与阔别了二十年之久的老同学拥抱在一起。

    文青和山虎二十年前从师范学校毕业,山虎分配到远离城市的乡村小学当了一名教师,而文青通过门路直接改派进了工商局。短暂的寒暄,文青硬要拉着山虎的手到他家叙叙旧。山虎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便相随一路滔滔不绝的文青走到一个环境优美的住宅小区,进了文青家。

    站在门口的山虎看看文青从鞋柜拿出的拖鞋,略微拘谨地换好鞋,环视着文青家豪华的沙发,半截墙的大电视,偌大的浴缸里金鱼游来游去……心想:如此客厅足有他三十个学生的教室大。从卧室换好衣服的文青接过山虎手里的敞口黑布包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我说老同学呀,你这房可真大,装潢的真漂亮呀”山虎的眼睛转来转去。

    “马马虎虎吧,我说山虎呀,别站着,来,快坐,要点啥?”文青指指茶几上的茶叶盒还有咖啡瓶问山虎。

    “白开水吧,我习惯白开水。”

    文青在热水器上给山虎倒了一杯白开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俩人坐在沙发上就打开了二十年来各自发展变化的话题。

    “我说山虎,听老同学说你在最偏僻的一个小学校,现在还在那里吗?”

    山虎没有直接回答文青的话,而是说:“在咱们的同学中,应该数你过得好呀。”

    “唉,哪里哪里,才混上副处,没有办法,那单位,有压力呀。”说着起身从一个房间拿出一沓证书出来,“你看,这些年又进修了这么多的文凭。”山虎看看足有五六个包装精致的文凭证书,非常羡慕,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证书打开,函授本科,鲜艳的公章,却很难看清照片上的钢印,山虎把证书合上,重新放在那一沓证书上。

    “你呢,后来也没有提高提高自己?”文青慢慢饮了一小口茶问山虎。

    “工作很忙,农村教师少,没有顾上提高自己”山虎答道。

    或许因为文青家热,或是一杯白开水下肚的原因,山虎感觉额头开始渗出汗珠。文青看看山虎的西服套着厚厚的圆领毛衣说:“热吧,脱了西服吧,自己家,不必客气。”

    山虎一直生活在农村,没有享受过有暖气的房间,虽然感觉热,却也没有脱去自己的西服。

    文青给山虎的水杯又加满热水,继续演讲般说起他所了解到的其他同学的情况。山虎眼睛集中在文青的脸上,因为文青每说到一位同学,感情都能表现在脸上,山虎随着文青的语音停顿很投入地用“哦”声应和着,偶尔山虎也会问起文青没有提到的同学,从文青的话里,山虎知道只有自己还坚持在偏远的农村,而且还是一个小学校的老师。

    “你进城干啥?有需要帮忙就说一声,都是老同学”文青的性格里还保留着当年的豪爽,自然地也把话题引入到山虎身上。

    我去省里有点事,看火车时间还早,便来书店看看,没有想到能碰到你,你不叫我,我还真不敢认你。”

    “省里?我省里认识的人多,要不我给他们打声招呼?”文青越发豪爽。

    “不,不要麻烦,我去参加一个学习会。”山虎简单地说。

    “我说你呀,这把年纪了,还要参加学习,早点向我一样弄几个文凭,就是别人学习咱了。”一种自豪感体现在文青的话里。

    山虎“嘿嘿、嘿嘿”应了几声。之后看看表说:“打扰你了,文青,没有想到今天能碰见你,真高兴。我还要赶火车,咱们有机会再好好聊聊吧。”说着就站起来要和文青告辞。这时,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子看着文青就急着问道:“爸爸,你给我买到书了没有?”

    文青才想起到书店给女儿买书的事,这不因为碰见老同学山虎,就把女儿让买书的事忘在脑后了。

    文青先给女儿介绍了自己的老同学山虎,又向山虎介绍了在A市读大学的女儿。女儿很懂礼节,微笑地看着黝黑的山虎问了声“叔叔好”。之后女儿埋怨她的爸爸,说那本书在市里好几个书店已经销售完了。

    山虎感觉很对不住文青,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文青给女儿买书。

    文青笑笑说:“这孩子就喜欢读书,嘿嘿。”说着就去给山虎拿鞋柜上的布包,结果没有拿好布包带,布包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一个精致的邀请函,还有一本封面设计雅致的文集。文青的女儿一眼就看到丢在地上的书就是自己要爸爸给她买的书,急忙弯腰捡起,非常高兴地说:“爸爸,就是这本书。”

    山虎看着文青的女儿拿着书那么喜欢,便说“文青,你也别去买了,这本书就留给你女儿。”

    “这怎么行,我去给她买一本就行了,女儿呀,把书还给叔叔。”女儿有些不舍地把书递给文青。

    山虎说:“我说文青呀,你就别见外了,况且我在书店问过这本书,也没有了。”说着把文青递来的书送给文青的女儿。

    女儿看看文青微微点头,接过书高兴地说:“谢谢叔叔”就跑进自己的卧室。

    文青对着山虎又是“嘿嘿两声,这孩子。”然后好奇地打开刚才捡起的邀请函,上面的内容邀请山虎到省里做教育学说报告,学说报告的组委会很有名气。文青没有想到面前的山虎是去省里给别人做报告。顿时对刚才自己的语言感觉有些尴尬,非要自己开车送山虎到火车站。尽管山虎一再说出去坐公交车即可,却还是没有扭过文青。

    文青的车技很好,虽然街上车多,文青的车很快就开到火车站。

    两只手握在一起,不是相见的激动,而是分别的不舍。

    山虎进了火车站,文青也开着车返回到家。

    一进门女儿就拿着书问:“爸爸、爸爸,我怎么刚刚看这本书的作者简介时,照片就像刚才在咱家里的那位叔叔呀。”

    “什么,不会吧,我看看。”文青接过女儿的书,看着作者简介中扉页的照片:可不,黝黑的脸,套着圆领毛衣的西装,不是山虎能是谁?尽管名字不一样,用的一准是他的笔名。

    “爸爸爸爸,你的同学真了不起,啥时还能见到他,一定要叔叔在书上给我签个名。”女儿就像期盼能得到偶像签名一样,异常兴奋。

    文青后悔刚才匆忙与山虎聊天而忘记留下他的手机号码,文青的内心更后悔不该在山虎面前拿出“提高”自己的文凭。

    他和女儿说好,女儿看完书之后就给他看,他要好好读读自己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躺在床上,文青回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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